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02.com)的用户上传至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我成了犯罪份子的克星/作者:金筠』 『状态:已完结』 『内容简介: 阿星从出生起,他的左眼就能够看到常人无法看到的世界。他讲出口的话语让所有人都害怕他,恐惧他,远离他。直到七岁那年,他在孤儿院的后院见到一名长相跟他相似的少年。对方丝毫不害怕他那只奇怪的左眼,坚持跟他做朋友。每次对方路过孤儿院时,都会主动跟他...   』 ------章节内容开始------- 第1章第一章   世纪孤儿院坐落在绿江市城西区域,这里属于新开发的城区,因此当初政府一口气给孤儿院划分了一块占地上千尺的面积,在上面盖上一栋三连排四层的小楼房。今天是孤儿院每月探访日,全院子里的小朋友都在院长桑怡的带领下,穿上干净整洁的衣服,洗干净手脸个个扬起笑脸,睁着纯真明亮的黑眸,期待又紧张的站在孤儿院门口欢迎好心叔叔阿姨们的来访。住在孤儿院内只要超过半年的孩子,都知道这样的日子是最佳表现自己的时刻,只要表现的好就有机会被人领养,然后离开这座孤儿院开启新的生活。所有小朋友都在院长妈妈的带领下,站在院门口翘首以盼好心人的到来。小楼房后方还为孤儿院的孤儿们加盖了一座巨大的儿童游乐园,四周围都用绿化带跟外界隔开。阿星一个人穿着统一安排的干净衣服站在游乐场的角落里,望着不远处那块无人玩耍的小沙地很心动。他抬头先环顾四周围,确定现在一个小朋友都没有出现在附近,这才轻手轻脚走到那块沙地跟前拿起扔在地上的塑料小铲子,想要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小房子。远处,孤儿院院长桑怡满面春风的站在门口,拉着孩子们跟受访者打交道,余光在孩子中转了一圈后发现少了一个人,随即转头小声询问身侧的另外一位义务员工,“阿星人呢?”义工周婷看向身后空无一人的地方,随即摇摇头,“他估计是不想来,他这个情况大部分领养家庭都知道了,这种日子就算他出现也不会被人领养。”“再试试吧,他现在已经七岁了。”七岁已经是会记住所发生的一切,也会认人的年龄。这个年龄段再无法被人领养,以后那个孩子只能在孤儿院长久住下去。院长有些忧心阿星的情况。在孤儿院三年以上都没有被领养走的孩子,大多是身体方面有些问题。可像阿星这样四肢正常,脑袋也没有任何疾病的男孩子,是百分之九十五领养家庭都会首选的孩子。就是这个孩子有一个特殊的问题,这个问题让对方被领养三次最后都被人重新送回了孤儿院。那个孩子,也从一开始满心期待被人领养,到最后遇到这种领养日都主动不再出现。后方简陋的游乐场内,阿星蹲在沙地里,刚在自己的小房子上面画上一道门。那双跟常人没有任何区别的左眼内,猛地出现一幕充斥着血腥味的画面。蹲在沙地里的男孩当场身躯僵硬,脸色苍白的静止在那里,他的左眼内出现的画面不再是孤儿院的游乐场,而是一辆正在土路上奔驰的汽车。坐在最后排的女生被人捂住口鼻,几名笑容狰狞的男人扑向了对方,惨叫声咒骂声在整个山路中回荡。这幅画面,整整维#J时G持了五分钟才停止,画面从左眼消失前阿星看到其中一名男人抬起头来,仿佛视线穿过那辆山区公交车的后壁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咚!”蹲坐在沙地里的孩童,被吓的坐在地上,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就这样安静无声的往掉着大颗大颗的眼泪,手心里握着的塑料铲子垂直落地,直接将刚堆出形状的小房子削断了半截。金执明跟着家长进了孤儿院,趁着大人说话的功夫他站在后院打量四周围,很快就看到那个坐在沙地里的小孩,孤零零的一个人背对着大伙。“妈妈,那边还有一个小孩。”段佳美端着手中的竹篮子,看向儿子手指的方向,果然瞧见一名背对着他们的小孩,看背影大概五六岁的模样。她想也没想的从竹篮子内拿出一枚红彤彤又软乎乎的熟柿子,递到儿子的手心里,“执明你去将柿子送给弟弟,请弟弟一起吃。”金家上个月才搬过来,段佳美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搬家还没空跟邻居打招呼,今天正好儿子跟她都休息,俩人将院子里那颗柿子树上的柿子都摘下来,送给了附近的邻居。瞧见这附近还有一家孤儿院后,段佳美更是带着儿子过来打一声招呼。义工周婷瞧见金执明听话的拿着柿子要过去,连忙将人先拉住,这才脸色为难的看向眼前这对母子,向他们解释起来,“那个孩子他有点问题,你们还是别去了。”“问题?”段佳美扭头再次打量那边侧脸对着他们的男孩,一眼看过去瞧见对方四肢健全,不像是有问题的模样。不过这么大的男孩子还在孤儿院内没人领养,段佳美也曾经听说过有些父母等孩子出生后,发现孩子身体有大问题治不好的话就会扔到孤儿院或者救济站去。“这孩子他是?”脑子问题吗?段佳美欲言又止。“不是那样的。”周婷压低嗓音只说给这对母子听,“那孩子的眼睛能够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就因为这个原因他已经三次被领养家庭退了回来,说他三天俩头就哭个不停,之前有一次他甚至抓自己的眼睛,差点把自己给抓瞎了。”段佳美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第2章第二章   那边的男孩也在左眼画面结束后,擦干眼泪继续去浇花。下午学生放学的时间,金执明握着口袋里的水果绕路去了孤儿院的后院,他在绿化带外围着孤儿院找了半天,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的轮胎椅子上找到了昨天那个小孩。“嗨!”金执明冲着那低头的小孩喊了一声。坐在轮胎里的阿星下意识抬头,一眼就将站在绿化带的小哥哥给认出来。昨天他吐了对方一身,后面义工周姐姐说那个人是好心来给他送吃的。阿星默默想,他是来让自己道歉的吗?金执明站在绿化带外面喊完那一声,就看到对方抬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阿星,你叫阿星对不对?这个请你吃。”金执明将口袋里的那枚完好无损的柿子拿出来,高高举起递给对方。昨天就要送给对方的水果,到现在才有机会拿出去。阿星垂眸,看向那掌心里捧着的东西,红的耀眼刺目,是他最讨厌的颜色,也是他左眼最常见到的色泽。“你不喜欢吗?这个很甜很甜的!”金执明每天都在吃,要不是他妈妈说吃多了会肚子长石子,他都想早中晚都吃一个。站在绿化带内的孤儿在他的问答声中,言简意赅,“不喜欢。”金执明精心挑选的柿子被人打上了不喜欢的标签,九岁的少年只好把手缩了回去,又在口袋里翻找了一会找出一块黑色的巧克力。“那这个呢,巧克力你吃不吃?”那只手又一次的递过来,掌心里的柿子变成一块黑色扁扁的巧克力。七岁的男孩看都没看就摇头,慢吞吞的开口拒绝他投递任何东西,“院长妈妈说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可我们昨天才见过面,怎么能算陌生人?你不记得我了吗?”金执明看到他连巧克力也不要,有些急眼。“记得。”阿星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袋还没拆封的小饼干,那是昨天参观日的客人们送给孤儿院小朋友的礼物,每个人都有一袋子。孤儿院的义工姐姐帮他们保管,每天只给他们一份小饼干当零食。阿星拿着那袋饼干,走到绿化带跟前伸长胳膊,将饼干放在那只一直张开的手掌心内,“对不起#J时G,昨天我不应该吐你一身,这个饼干请你吃。”金执明:“……”东西没送出去,反而还收了一份礼。不过好歹也算是认识了,金执明不强求,临走时不忘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我叫金执明,你记住我的名字我也记住你的,这样我们也算是朋友啦!”“朋友?”阿星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喃喃自语。他在孤儿院内从来没有朋友,也没有人愿意跟他做朋友。这个人,一定是还不知道他有多可怕,所以才会这么天真的想要跟他当朋友。阿星根本没将那句朋友放在心上,可第二天大清早他就开始频繁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孤儿院外。不管他躲在什么位置,都会被对方一脸惊喜的找出来。坐在后院花园中吃着早饭的男孩,无可奈何的看着站在跟前的少年,眼神里写着巨大的“不想交流。”四个大字。金执明无视了他的抗议,拉开书包拉链将里头的牛奶拿出来,直接塞进他手掌心内,“好阿星,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你帮我喝了这盒牛奶吧。”他说完瞥见对方手心里握着的馒头,又要表示,“作为报答,我可以帮你吃馒头。”话音刚落,坐在花丛中的男孩就张大嘴巴,用力一口咬在那块白馒头上,彻底杜绝馒头被人替换走的可能性。“那算啦,下次我们再交换吧,牛奶记得喝哦!”金执明可惜的眼神在那块馒头上停留三秒,终于重新背上书包,三步并作俩步的跳过绿化带直接跑的没影。扔下阿星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手心里握着的牛奶,满眼茫然。那这个牛奶…怎么办?院长妈妈说了不能吃陌生人物品。这一天的下午,孤儿院的院长桑怡几次路过小径,都隐约瞧见阿星一个人蹲在不远处的草丛中,手心里捧着一盒牛奶,眼睛直勾勾的望着绿化带外的出入口方向。每当有身影出现在远处天边时,坐在那里的小孩就迫不及待抬头往那边看过去,确定来人不是自己想见的那道身影后,就再重新坐回去等着下一道身影的出现。桑怡忍不住好奇走过来,蹲在阿星身前看着这名特殊的孩子,“阿星,你在这里看什么呢?”“院长妈妈好,我在等一个人。”阿星将手心里捧着的牛奶举高一些,好让对方看清楚这个不属于孤儿院的物品。“住在外面的哥哥早上留下的,我想在这里等他回来后再还给他。” 第3章第三章   第二天一大清早,金执明就背着书包熟门熟路冲到了孤儿院后方的院子里,老远就冲着坐在那里吃着饼干的阿星招手,“阿星早上好呀。”坐在小板凳上吃着饼干的阿星听闻,默默站起身来望着那张飞奔而来的笑脸,手脚无措的回应对方,“哥哥早上好。”昨晚院长妈妈已经跟他说过,说这位哥哥很想跟他当朋友,希望阿星能够给对方一个机会。如果一个月后,他还是不想跟对方来往的话,到时候院长妈妈就会去跟对方说清楚,让他不要再过来打扰他。金执明一路冲到绿化带跟前,本来他都做好了今天阿星也不搭理他的准#J时G备,万万没想到跑到这里会听到对方叫他哥哥。当场乐的见牙不见眼,从书包里掏出今天份的牛奶隔着绿化带递过去,“给你牛奶。”阿星慢吞吞的走过去,伸手接住了那瓶牛奶,同时将自己早上分配到的水煮蛋递过去,“这个给哥哥吃。”孤儿院刚举办过参观日,好心的叔叔阿姨为厨房捐赠了很多鸡蛋,所以这几天每天早上小朋友都能够分到一个鸡蛋。金执明捧着那颗温度还没退却的鸡蛋,惊喜的一双眼睛都瞪圆了,“这个是送给我的吗?”“嗯,谢谢哥哥送的牛奶。”阿星用力点头。他见过孤儿院内其他小朋友交往,收到别人礼物的同时也要送别人礼物,这才叫朋友。他跟哥哥现在当朋友了,不能光收对方的东西。那样会很小气的。阿星不想当小气的人。“阿星你过来点。”金执明将那颗鸡蛋小心放入自己的上衣口袋,冲着里头站着的小孩招手,让他走近一些。穿着大人捐献的旧衣服男孩,听话的捧着牛奶往前迈出一大步,下一秒站在绿化带外的少年已经穿过绿化带一把将他抱住,低头在他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阿星你真的太可爱啦!你要是我弟弟就好了!”触不及防被人亲了一口的阿星,四肢僵硬的站在原地,词穷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对方这个问题。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将他松开,又揉乱他的头发然后就一溜烟跑的没影。扔下阿星一个人茫然的站在原地,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跟被人亲红的脸颊。许久之后,站在后院终于回过神来的男孩,低头望着手心里的新牛奶,喃喃自语道,“这就是朋友吗?”……好开心啊。原来这就是有朋友的感觉吗?他好像有点喜欢上这种感觉。。桑怡是在中午的时候看到阿星的身影,对方躲在那个大型的滑梯里头,正歪着脑袋偷偷打量着附近正在玩闹那些孩子。同一个院子,双方互不打扰,一方吵闹一方安静。在以前桑怡还试图让这些孩子跟阿星一起玩耍,大家在看到几次阿星发病时的模样有些被吓到。再后来,就没有什么人愿意跟阿星玩耍。随着那个孩子一次又一次的被退回孤儿院后,他也不在主动跟任何人来往。每一次都是一个人孤独的吃饭,玩游戏,除了偶尔跟她们工作人员说上几句话之外,不再对任何人开口。桑怡站在玻璃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脑海里想到那个跟阿星长相相似的少年。那个孩子拥有着跟阿星相似的长相,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性格。希望那样活泼开朗的人,能够让阿星也跟着变得快乐起来吧。桑怡揉了揉额角,在考虑去帮阿星申请学校的名额。以往是想着他最终会拥有自己的养父母,到时候是肯定会离开孤儿院去其他地区或者城市生活。 第4章第四章   金执明跨过绿化#J时G带还不忘转过身来,想跟着阿星再道别一次。刚回头就看到刚才还一脸害羞的小朋友站在身后不远处,用手捂着左眼,站在那里一步动不动的落泪。“阿星!”金执明用最快速度穿过绿化带,一溜烟跑到对方跟前伸手想要将对方捂住左眼的那只手拿下来,“是不是我刚才动作太大树枝打到你了?”他以为是自己钻绿化带动作太粗鲁,不小心打到了人。“不是……跟哥哥没有关系。”阿星捂着左眼,不敢看眼前的人,他不想让对方知道他现在看到了什么。那些恶心可怕的画面,经历过周觅之后,他才知道原来他左眼能够看到的东西只要说出口,就会让人感到恶心。他不想要吓到才跟他第一天当朋友的好心哥哥。金执明拉不动那只手,看着眼前倔强的男孩后知后觉想起来对方身体的问题。他将书包往地上一扔,拉着阿星另外一只空闲的手掌将人拽着坐到他书包上,“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在这里陪着你,等你什么时候好了我再回家。”俩个人坐在小小的书包上,顶着俩张相似的面容各自沉默。阿星早就习惯了病发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吓得远远离开他的身边。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知道他的病发却没有躲远,也没有问他有关这只眼睛的事情。五分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阿星将一直捂着的左眼松开,那里头的画面已经消失不见了。他扭头,看向身侧拖着下巴望着夕阳的好心哥哥,默默抿了抿唇将口袋里精心准备的礼物掏出来,鼓起全部勇气递到对方跟前,“哥哥,这个送给你。”金执明正发呆中,眼前突然出来一个可爱的黄色小鸡模样的玩具,楞了楞顺着那只捧着小鸡手掌一路向上,移到那张跟自己相似的脸庞上,语气充满不敢置信,“给我的?”“嗯,如果有一天哥哥不想跟我再做朋友了,你只要把这个放在这里就好了。”阿星指着不远处的滑滑梯,示意对方记住那个地方。等未来有一天,他在那里看到这只小鸡时就知道,不要再去打扰对方,就像以前他跟周觅那样。“哇!好可爱啊!我也收到礼物啦!”金执明接住那只小鸡,根本没在意对方后面说了什么。兴奋的抱着那只半个拳头大的小鸡,手舞足蹈的抱着阿星在原地蹦跶着。连回家的姿势都是带着欢快的情绪。这也让选了一天礼物的阿星,一方面开心自己送出去的礼物被人喜欢,另一方面又充满了不确定。他不确定好心哥哥,刚才到底有没有记住他说的那段话。“啊,好烦扰啊。”好心哥哥总是转移话题,害的他每次想开口的时候就忘记了要说什么。那头的金执明拿着礼物回到家,段佳美在厨房正在准备晚饭,听到外面客厅的动静从厨房里走出来,一抬头就看到自家儿子#J时G身上都是杂草,手里还不知道握着一个什么东西,乐的见牙不见眼。段佳美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等人从身边经过时将人拦住,“金执明,开心成这个样子看来开学考试结果很好吧,试卷给我看一眼,是不是还要我签字?”上一秒开心的人,下一秒就装起无辜,“试卷还没出来啊,老师没跟我说过这件事情。”那张试卷被他藏在阿星那里,只要他不说阿星不说,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他考了多少分。段佳美狐疑皱眉,“那你高兴成这个样子?妈妈还以为你这一次考试又考了第一名呢。”他们刚搬家到这里,附近的学校也是第一次去,入学之前段佳美还担心自家儿子有些不适应新环境。也担心他跟不上这边的学习进度,得知学校有入学考试后直接就让他去参加,也好摸底一下这里的学习难度跟以往的学校有什么区别。“妈妈你看!”提起开心的事情,金执明将掌心里握着的小玩具露出来,好让对方看清楚,“这是阿星送给我的礼物,妈妈你说我们能不能领养阿星啊?” 第5章第五章   “过嘛,过嘛,我想送你礼物!”让人强行过生日,好给自己送礼机会,这种事情也就金执明干得出来。偏偏他面对的是从来不知道怎么拒绝别人的阿星,对方看到这位好心哥哥一脸为难的模样,就很快被忽悠的点了头,“那哥哥什么时候生日?我也给你准备礼物。”希望那个时候,这位好心哥哥还没有被自己吓跑。“下下个月的九号。”金执明笑眯眯的将自己的生日日期告诉对方,还特地交代送给他的礼物不用特别好,手一扬指着花园里种植的玫瑰直接要了,“那个花就很好看,阿星你到时候送我一支当礼物吧。”那个花就种在孤儿院内,还不用花钱就能够拿到,金执明贴心的为弟弟考虑好一切。阿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边的玫瑰是院长妈妈亲自种下的,非常漂亮。不过想要折断送给好心哥哥,需要先经过院长的同意。等金执明提着书包离开后,阿星就单独走向那边的花丛,站在漂亮的花丛中琢磨着怎么让院长妈妈同意他折几支鲜花送给好心哥哥。孤儿院院长桑怡此刻正在办公室内帮#J时G阿星填写表格,阿星入学之前需要先办理户口跟身份信息,有了这些他算是以后稳定居住在孤儿院内。“院长妈妈,我有点事情想要找您商量,现在可以吗?”半敞开的院长办公室门被人敲响,桑怡闻声抬头就看到阿星正站在门口歪头看着她。“当然可以啊,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要找你呢,快进来。”桑怡招手让人进来,推开桌子上的文件温柔询问眼前的男孩,“阿星可以先说你的事情,你找院长妈妈有什么事情要商量吗?”“嗯。”阿星用力点头,将自己在花丛中构想的主意说出口,“院长妈妈种的小花很漂亮,阿星想在下下个月的九号那一天,拿一株送给好心哥哥当生日礼物,我帮你浇花扫地打扫厨房的话,可以得到一支鲜花作为奖励吗?”这就是阿星想出来的主意。用劳动跟院长妈妈做交换。平日孤儿院里的孩子也会力所能及的做一些家务,阿星是想着做更多的活,这样大概能够换到一支鲜花吧?桑怡听了他的来意,笑着将他拉入怀中抱住,“当然可以呀,阿星愿意帮院长妈妈的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如果你做的好的话到时候院长妈妈送你俩枝鲜花好不好?”“好!”阿星一口答应下来这件事情。等第二天早上孤儿院小朋友吃早饭的时间到了,阿星就换上小围裙端上食物,去守着那几个身体不好的小朋友吃饭。金执明早上拿着牛奶过来时,在后院游乐场内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正要打算去前院找人时,余光瞥见不远处大楼拐角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他刚要开口叫人,就看到那人身后又跟着走出来一名高高瘦瘦的男孩,对方路过阿星身侧时故意一肘子撞向前面端着托盘的人。那个盘子里放着的是给二楼那些身体残疾的孤儿早饭,里头摆放着三杯满满的热牛奶,还有馒头跟水煮鸡蛋。阿星被重力一撞,当即整个人往前跌跌撞撞几步,手中捧着的托盘重心不稳,三杯摆放整齐的牛奶杯第一时间歪斜着从盘子里飞出去。玻璃杯摔在水泥地上的动静,让周觅沉默了一秒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从对方身侧经过,“对不起啊,我刚才脚下打滑了。”阿星捧着手里紧紧抓住的托盘,垂眸看着地上摔碎的牛奶杯还有那些馒头跟牛奶,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前方要走的背影,“你站住!”远处要冲过来帮忙的金执明下意识停下脚步,然后瞪圆眼睛用手指指着自己鼻梁,一头雾水,:“让我站住?”前方的俩个人却没空注意到他的存在。周觅倒是看到了,望着那张跟阿星相似的脸,这几天一直心底不痛快的人转身回头垂眼,望着阿星拽着他后背衣角的手指。一路顺着手指移动到那张除了看到恶心事情会哭之外,大部分时候都没什么情绪的脸上。将这#J时G张脸,跟站在不远处那张脸比对一番,周觅恶意满满的附身压低嗓音,“你要是真的想让这小孩喜欢到想领养你的话,就得跟对方学学怎么笑知道吗?笑起来说不定更相似,对方说不定还真的是你亲生哥哥呢。”作为孤儿院内年龄最大的孤儿,周觅知道他的心脏病会劝退所有领养家庭。可他根本不在乎被人领养,因为他有自己的父母,他记得那对父母长什么样子他甚至还有自己的名字。而眼前的人呢?到现在连一个姓氏都没有,阿星阿星跟野草一样的名字。还拥有那种恶心人疾病,他凭什么还会有人喜欢,哪怕他被领养人跟弃养小狗似的退回来三次,可依然会有傻子看到他的存在,一次又一次的想要领养他? 第6章第六章   阿星目送好心哥哥离开孤儿院,转身端着那份空荡荡的托盘回厨房打扫卫生,等他弄完整个上午的家务这才洗干净双手,上楼去敲响桑怡的办公室大门。站在院长办公室内的男孩内疚的低着脑袋道歉,“院长妈妈对不起,我不小心将玻璃打碎了。”才第一天帮院长妈妈做家务,就弄坏了东西,这让阿星很过意不去。“那阿星下次小心一点可以吗?”桑怡早在周觅口中得知了一切,自然不会去怪罪一个才七岁的孩子。“可以的,下次我一定很小心很小心。”阿星举双手发誓,明天他绝对不会再被周觅故意撞倒。桑怡将桌子上的一份表格拿过来递给他,“这个是你入学的申请表,但是院长妈妈还没有想好阿星要起一个什么样的正式名字,你有想法的话也可以自己起哦,这个表格你先拿过去想想,想好了再告诉我。”“名字吗?”阿星捧着那张申请表,从办公室里出来站在走廊当中,望着那张基本都不认识的文字,俩眼发晕。“好难哦。”刚才他在办公室内明明跟院长妈妈说过了,就叫阿星也可以啊。他不讨厌这个名字。可院长妈妈说每个人除了名字还会有姓氏。他需要为自己起一个专属于他的姓氏。拿着那张纸的阿星,一直想破头也没想出要起一个什么姓氏。等金执明放学归来跳进孤儿院时,下午都坐在游乐场滑滑梯里的男孩把那张申请表双手递上。一张脸快要愁成了苦瓜,“哥哥,你可以帮我起一个姓氏吗?”“名字?”金执明将那张表格拿过来,一目十行的扫过去看完上面的内容后,在申请人名那个框框内看到了只有一个字。“星?”“嗯嗯,院长妈妈说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姓氏跟名字,阿星这个名字不能去上学,还缺一个姓氏。可我不知道叫什么啊。”孤儿院内的孩子,要么跟他一样从出生就是院长妈妈起的名字。要么就是像周觅那样,在没被父母抛弃前就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姓名。“姓金怎么样?跟我姓!”金执明还记得段佳美说要考虑领养阿星这件事情,如果到时候阿星真的变成他的弟弟,那就可以跟着他一起姓金。叫金星?“不行!”晚上回到家的段佳美,一听到儿子要让那怪小孩跟他姓,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绝,“那是个孤儿,我们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怎么能让他姓金呢?你难道还真的想让他给你当弟弟?”而且让那个孩子跟他们家姓,又顶着那张跟儿子相似的脸庞,到时候恐怕真的被人怀疑那孩子是他们家丢失的。段佳美本来以为自家儿子只是#J时G看那个孩子可怜,可没想到这都过去几天了,他还惦记着那个小孩。“当然想!阿星那么可爱为什么不能做我弟弟?反正我们又不缺钱啊,领养他干嘛不行嘛。”金执明不满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抱着玩偶站在段佳美跟前据理力争的想让对方同意这件事情。“这不是缺钱不缺钱的问题,那可是活生生的一个人耶,金执明你知道家里有一个陌生人住进来是什么体验吗?而且你领养了他就不能再将他送回去,以后他要跟着我们一辈子的哦。就算你不喜欢他不想再跟他住在一起,都不可能再送回去哦。”段佳美将话掰碎了讲道理。九岁的少年却将下巴一扬,说的信心满满,“你吓唬我,阿星那么可爱我怎么会不喜欢他呢?”“反正我说不行!”段佳美严厉拒绝儿子的主意。“你不讲道理!上次你明明说过会考虑的!”段佳美灵机应变,当场堵的他没话说,:“那我考虑清楚了,这个孩子我们不能领养。”。在段佳美这里得不到任何正面回复,金执明提着书包垂头丧气去了二楼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坐在书桌跟前的少年愁眉苦脸的想着明天怎么跟阿星交代。他今天回家之前可是拍着胸膛跟阿星保证,一定会让他跟自己姓,会让他真的成为自己的弟弟。第二天早上,金执明拿着牛奶提着书包站在孤儿院后院沙地里。“给,牛奶。”温热的牛奶被人递出去。“哥哥早上好,给你鸡蛋。”阿星穿着小围裙将藏在里头的鸡蛋递给对方,打完招呼就准备继续去做家务。“阿星。”金执明吞吞吐吐的将人叫住。“哥哥你说。”阿星转过身来,好奇等待他的下文。金执明红着脸站在这里,全身僵硬的支支吾吾了半响,才把话憋出口,“我妈妈不同意领养你,但是你放心我妈妈最疼我了,只要我不放弃一直求着她,总有一天她会同意领养你的!” 第7章第七章   段佳美听到这话一愣,下意识告诉他答案,“执明刚才捧着蛋糕跟礼物,他出门去孤儿院找你的,你没看到他?”“我看到了,我在这里看到了哥哥被坏人绑走了。”阿星听到金执明不在家,一路上都忍住的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下来,他仰着下巴指着自己的左眼,努力想要跟段佳美说清楚,“哥哥穿着黑色的马甲手里捧着一个蓝色盒子的蛋糕,他在一条巷子里救了人然后他自己被坏人带走欺负了。”段佳美视线落在那只外表跟常人没有任何区别的眼睛上,呼吸随着对方的描述逐渐粗重。不等阿星说完,就被她挥手一把从台阶上推下去,“你胡说!你这个怪物不准诅咒我的执明!”“我没有——”阿星倒在地上,苍白无力的辩解说出口根本没有人相信。段佳美却一眼都不想再看到他,鞋子都没有换直接从家门口冲了出去,直奔孤儿院的方向。冲到那里的人,在门口看到那位孤儿院的院长正带着人出来找阿星时,段佳美下意识的站住步伐,隔着几米的距离远远看了一眼那边的众人。孩子丢了这件事情,她还不能告诉所有人,否则她老公也会知道她弄丢孩子的事情。还有老公的家庭,她公公婆婆知道这件事情后不会放过她的。她熬了那么久才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她不能就这样让一切都被那个怪物毁掉。段佳美擦干眼角不自觉流出的焦急眼泪,狠心转身往自家方向跑过去,现在只能把一切希望都落在那个怪物身上,她要在所有人都没发现这件事情之前,把金执明悄无声息的找回来。下一秒她转身往自家方向跑过去,拉住家门口从地上爬起来的阿星要走,按着他的肩膀俯身看他,“你把话说清楚,你看到的执明在什么地方?”阿星不认识那里,可他却将刚才眼底的每一个画面都记得一清二楚。搬家过来一个半月的段佳美这段时间也没有完全闲在家里,她没事的时候#J时G也会一个人四处走动熟悉这里的环境。因此听完阿星描述的那些画面后,很快就有了大概的方向。俩个人一起往金执明出事的方向一路找过去。天空中不知不觉下起了小雨,阿星人小腿短跟在段佳美身后一路小跑着,俩人分开各自在顺着金家到孤儿院这条路一条条巷子找过去。天上的雨越来越大,阿星站在雨中望着左眼里空空荡荡的街道捂着左眼,祈求那些消失的画面重新回到这只眼中,让他找到哥哥。惨白的闪电下,一道慌张奔跑的身影从一条巷子里钻了出来,迎面撞上要进这条巷子里的阿星。相遇的二人,视线在半空中汇合,下一秒阿星飞速爬起来一把拉住地上的女生,“我哥哥在哪!”他在左眼中看到哥哥就是为了帮助这个女孩子,所以才会被坏人抓走。莫丽被眼前这张跟刚才相似的脸庞吓了一大跳,等她回过神来时手指已经不由自主指着自己身后出来的那条巷子。眼前比她还小的男孩得到答案就头也不回的扔下她。莫丽从地上爬起来,站在雨中转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跑出来的巷子,下一秒就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里。那边阿星顺着巷子一路追了出去,在一片梧桐落叶下看到了哥哥给自己准备的生日蛋糕还有礼物,都被人砸的稀烂落在地上,漂亮的蓝色蛋糕四分五裂躺在浑浊的泥水当中,变成了难看的模样。“执明!执明你在哪?”段佳美一路顺着巷子找到这里,看到了站在梧桐树下的男孩还有那些儿子大清早,兴高采烈捧出去的礼物。望着那些碎了一地的东西,段佳美只觉得整个人从身到心也跟着碎了。一个多小时后,金执明被他们在一间放置废弃建筑杂物的仓库角落里找到了。阿星只来得及看一眼躺在地上满身血迹昏迷不醒的人,想再看一眼时段佳美已经将身上滴水的外套脱下来盖在金执明身上将人抱起直接离开了这里。他跟着对方身后一路到了金家,站在金家门口的男孩被段佳美挡住了去路。段佳美抱着怀中昏迷不醒还在滴血的儿子,一双眼如冰刀一样扎在阿星身上,“从今天起,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我儿子面前,你害了他一次不够还想在这里继续害他吗?”轰隆隆! 第8章第八章   阿星站在二楼的房间窗口处,从中午站到天黑,站到全孤儿院的小朋友都在义工的带领下睡了过去,依然没有等到院长妈妈回来。第二天早上天刚亮,靠在窗角不小心睡着的阿星连忙爬起身,揉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放晴的天空,匆忙下楼去了院长妈妈的办公室。办公室内桑怡一夜未睡刚回来将身上的衣服换下来,准备拿上一些生活用品就出门。“院长妈妈,你在吗?”“等一下!”桑怡将桌子上刚放下的那套带血的衣服匆忙放入抽屉,这才将房门打开,望着站在门外的男孩,松了一口气,“是阿星啊,找院长妈妈什么事?”“院长妈妈好,请问哥哥现在怎么样了?妈妈有送他去医院吗?”金家不让他进去,阿星没有其他途径见到金执明,只能从院长妈妈口中打听好心哥哥的情况。“哥哥已经送进了医院,阿星也不用太担心,很快他就会好起来的。”桑怡抚摸着眼前一脸担忧的男孩脑袋。内心却没有像脸上表现的那样轻松。实际上那个孩子伤的很重,而且金家拒绝报警也拒绝将孩子送进医院。她昨天帮那个孩子将伤口处#J时G理干净,又打电话找了以前的老同学,从私人诊所里借来手术器具帮金执明将伤口暂时缝合上了。得知哥哥被送进了医院,阿星不但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更担心起来,拉住桑怡的衣摆小声恳求她,“院长妈妈,我今天可以陪你一起去医院看望哥哥吗?我保证不打扰到哥哥,我只在门外看一眼就好,行不行?”桑怡叹息着蹲下身去,望着眼前一无所知的男孩,视线落在他那只跟常人外表没有任何区别的眼睛上。昨天在金家时,她临时处理好金执明身上的伤口后,小心询问了段佳美这个孩子受伤的原因跟阿星在其中的关联。根据对方所说,金执明大清早就提着生日蛋糕还有礼物就去了孤儿院。可是没过一会阿星就直接冲到了金家门口,问她哥哥在不在家,还说他的左眼看到了哥哥被坏人抓走欺负受伤了。整个事件的经过只有阿星跟金执明俩人知道。现在金执明高烧不退还没有从昏迷中醒过来,唯一了解真相的人只有眼前的阿星。曾经孤儿院内的所有人,包括她都以为这只眼睛看到的是关于生者跟亡灵的画面。可她们错了,也许阿星这只眼睛看到的的确是跟生死相关,可却是另一种生死。“阿星,可以先告诉院长妈妈,你昨天是怎么发现哥哥受伤的吗?”站在门口一夜都没有睡安稳的小孩,下意识的捂住那只异于常人的左眼,胆怯的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棉拖鞋,“不能讲,我是个怪物已经害的哥哥受伤了,不能再伤害到院长妈妈。”“那阿星能够说说那个伤害哥哥的坏人吗?我们要抓住这样的坏人防止他去伤害别人对不对?”“对!要抓住伤害哥哥的人!”他记得那个人的脸!那是个坏蛋!阿星点头,很快就被桑怡绕了进去,在院长办公室内他将自己昨天左眼看到的每一个画面都告诉了桑怡。哥哥是怎么帮助别人,又是怎么被生气的坏人殴打然后拖走,对方用棍子拼命的打着哥哥,怪哥哥破坏了他的好事。桑怡听着听着忍不住屏住呼吸,她想到阿星三天俩头哭泣的画面,想到他每一次左眼看到的画面如果都是这些内容。如果这个孩子,他一直都能够看到恶人凶手,看到那些像金执明一样的人正在受苦的话,那她们对这只眼睛的恐惧跟厌恶简直就是跟恶人一样的罪恶。“院长妈妈我讲完了,你记住了吗?”阿星说完全部过程了,抬头瞧见院长妈妈好像看着他发呆走神。桑怡回过神来时,已经本能的将一无所知的男孩一把将人抱入怀中,“院长妈妈记住了,原来阿星是这么勇敢的人,院长妈妈很后悔以前都没有了解过你。”没有去关心过这个孩子的眼睛到底看到了什么,竟然让一个从出生就拥有这样能力的人,每天都在独自面对无数的坏人#J时G。阿星靠在她的肩头,不懂她讲这话是什么意思,“院长妈妈,我现在可以跟你一起去医院看望哥哥了吗?”桑怡还是拒绝了他的请求,那个孩子的情况现在不适合让任何人观看到。她拿上自己的背包从孤儿院离开,趁着天刚亮街道上还没有多少人,一路悄无声息地走到金家敲响房门。门内昨天那位带着大量药品的女生为她开了房门,瞧见是她后紧绷着神经往下松了松,“桑院长你快点进来,执明那孩子现在的体温越来越高了,我们已经给他用了酒精消毒降温,可他的温度还是一直降不下来。” 第9章第九章   段佳美欣慰的拍了拍他的小肩膀,语气放柔,缓缓说出自己的打算,“执明一直都希望你能够#J时G成为他的真弟弟,所以每天都在求着我领养你,阿星你愿意被我领养,从此以后成为金家人,跟哥哥一辈子当兄弟吗?”这个天降的喜事砸下来,站在一旁的桑怡脸上露出讶异表情,她没想到在这种金执明需要送医抢救的时刻,段佳美却想着先领养阿星。背对着床铺站在这里的阿星,听到对方想要领养他这件事情,丝毫没有表现出开心或者惊讶的神色,他只是不解的仰头望着段佳美,说出自己的疑惑,“领养我,就可以帮助到哥哥吗?”“只有领养你,才能够帮助到哥哥。阿姨这辈子只有这一个孩子,可是他现在就要因为你死了,他死了阿姨所拥有的一切也都会全部消失,哥哥对你那么好每天都去看望你,还为了你受了这样的伤,我们阿星一定不忍心哥哥就这样死掉对不对?”阿星知道金执明一直想让自己当他的弟弟,也听到对方说过很多次段佳美不同意这件事情。现在对方愿意同意哥哥的请求,才七岁的男孩没有怀疑的点了点脑袋,“只要能帮到哥哥,阿星可以被领养,现在我们可以送哥哥去医院了吗?”段佳美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走到桑怡跟前,“桑院长能出去先坐一会吗?我可以跟你发誓,绝对不会苛责阿星他,也不会将执明的事情怪在他身上,我会把他当成亲生的儿子对待,如果你不放心我今天就可以去孤儿院办理领养手续,接下来的话我想单独跟他聊聊。”桑怡看不懂她的操作,更加搞不懂她现在的每一个行为到底代表着什么,可她余光看着一旁眼神恳求她离开的阿星,最终还是叹息着离开了卧室。房门关上,这里只剩下了段佳美跟阿星,还有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金执明。段佳美走到那张小床跟前,直接揭开了金执明身上盖着的被褥,露出伤痕累累的身体。“嗬!”床边的男孩猛地捂住差点叫出声的嘴唇,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金执明那些伤口。段佳美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望着这一幕,“他现在身上的每一道伤口都是因为你,桑院长说他再不去医院很有可能就活不下去了,可是你知道他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能去医院吗?”阿星双手捂着刚才差点惊呼出声的嘴巴,默默摇头。他不知道。“因为执明的爸爸很爱很喜欢执明,执明的爷爷奶奶也对他抱着巨大的希望,如果被他们知道执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以后他们可能就再也不会喜欢执明,他再也喝不起牛奶上不起学,也再也无法开心起来,所以阿姨想请你扮演执明好吗?不要让属于执明哥哥的东西被人抢走,在哥哥好起来之前阿星可以保护好属于哥哥的一切,对不对?”站在床边只有七岁的男孩,默默回头看向那边闭目躺着毫无动静的好心哥哥,他虽然不太懂为什么好心哥#J时G哥的爸爸还有爷爷奶奶会因为哥哥受伤就不喜欢他了,可如果假扮哥哥就可以帮助到对方的话,他愿意。。门外桑怡站在那里围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已经来回走了十几遍,终于当她按捺不住想要敲门时,那扇门终于重新打开。阿星被段佳美牵着手从房间里走出来,已经决定好的男孩仰头坚定的告诉桑怡答案,“院长妈妈,我可以今天就跟段阿姨办理领养手续吗?”段阿姨说想要假扮哥哥,必须要想办法将他的领养手续办好,然后他用金执明的名字出现在大家面前,那样就不会有人知道哥哥受伤的消息,到时候她们再偷偷将哥哥送去医院治疗,等哥哥身体好了之后再换回来。但是这件事情,阿星不能告诉任何人,就连院长妈妈都不能说。段佳美松开手里拉着的小孩,擦着眼角的泪哭泣着表示,“桑院长,这是执明生前的愿望,他自从搬家到了这里后一直想要领养阿星这个孩子,现在还不知道他能不能熬的过明天,我想至少在这个孩子走之前完成他的最后一个愿望,你一定会理解我的对不对?这个孩子如果不是去找阿星,他就根本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她这话说的半是恳求,半是威胁。桑怡低头看着站在一旁的阿星,“阿星你真的想清楚了吗?”“阿星想清楚了,我也想完成哥哥的愿望。”只要能帮到哥哥,不管让他做什么事情都可以。天黑之前,躺在床上俩天都昏迷不醒的金执明身上的高烧终于退了下去,可桑怡知道这种情况只是一时的,段佳美拖着不送进医院,全都是在等着她的领养申请。摆在她面前的就剩下一条路。想救金执明,就只能同意段佳美的要求。当天晚上,桑怡带着阿星从金家出来,二人迎着天边的夕阳残光往孤儿院的方向走去。桑怡几次用余光打量着身侧闷不吭声的孩子,几次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第10章第十章   桑怡最终还是收下了这一张领养申请表,因为她想到那个躺在床上生死未知的孩子就不忍心。当她站在二楼办公室的窗口,看着楼下段佳美拉着阿星一步一步离开孤儿院时,桑怡望着那小孩在门口几次回头,想要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的表情,最终还是狠心的拉上了窗帘。阿星站在门口,仰头从那一道道羡慕还有祝福的面容中扫过,没有找到院长妈妈的身影。他想要再跟院长妈妈打一声招呼再离开,可当他视线抬起落在二楼院长办公室窗户方向时,只见到那内侧的窗帘被人猛地拉上,将整个办公室都遮挡的严严实实。“阿星,咱们回家了。”身侧段佳美拉着他的手,提醒他别再耽误自己的时间。“好。”阿星失落回过头去,背对着孤儿院跟着段佳美离开了这里。段佳美是开车来的,她将阿星送到金家,在家里等了一个上午的段佳玉一听到开门声就连忙走出来。“姐,刚才执明醒了一次。”段佳玉下午的飞机离开这里,可现在执明这个样子到底能不能走还不一定。她也不知道自家姐姐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还是错。“你先去客房里休息下,执明那里辛苦你了,一会你姐夫回来我跟他谈完就送你们上飞机。”经过俩天时间,段佳美早已经将整个计划在脑海里前后盘算了十几遍,确定没有任何的遗漏现在只差最后一步。段佳玉说不过她,姐妹二人从小到大都是性格完全不一样。段佳美从小目标明确,她想要赚钱想要过上富豪的生活,本来以为自己考上大学就会离这个目标越来越近,可她在大学期间却发现靠她自己的能力,想要过上她理想的生活犹如登天。所以她很快给自己换了一条路,她开始不停的参加各种校内外活动,通过这些来结交不同层次的人群,最终让自己成功傍上一名有钱的男朋友。当年她怀上金执明时,医生就说她的身体情况不适合怀孕,可她依然抱着危险要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她跪在金家门口说她这辈子只能够生一次孩子,就算不结婚她也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她会单独带着这个孩子长大成人,哪怕跟男友分手都没关系,只求金家不要逼着她打掉这个孩子,剥夺她这辈子唯一做母亲的资格。事后她也真的单独带着孩子,一边上学一边养着才出生的金执明,丝毫都没有跟金家提出任何要求,金家人要见孩子她也愿意随时带着孩子让他们看个够。就这样的生活,她一直过到金执明一岁半,金家人到底舍不得这个唯一的孙子一直在外面过的那#J时G么苦,而且看在她真的不求回报只是意外怀孕,却又偏偏有那样的身体。拿掉这个孩子,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生育。所以金家人想来想去还是接纳了她,段佳美也跟金斌正式结婚领了结婚证件,日子也一点点好了起来。这一次刚搬出金家,离开公婆的视线还没有半年,金执明就出了这种事情,对段佳美而言是最致命的打击。好在——这里还有一个替代品。段佳玉坐在客房内,等着门外姐姐的通知。门外客厅内,段佳美拿出一套从儿子衣柜里拿出来的旧衣服,招手示意阿星过来。“一会哥哥的爸爸就会回来,阿星穿上哥哥的衣服后,一定要扮演好哥哥的样子好吗?现在哥哥的安危全靠阿星帮忙了,你一定能够做到的对不对?”阿星望着那个曾经在好心哥哥身上看到过的衣服,默默点头,“阿星能做到,阿姨你说还要阿星做什么?”段佳美满意他的听话跟乖巧,抬手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脑袋,“你现在已经被我们家领养了,以后你就是哥哥真正的弟弟,现在你还要叫我阿姨吗?”第四次被领养的男孩,站在偌大的客厅里望着段佳美那张隐隐不满的面孔,低下头去小声喊了一声,“妈妈。”“乖,去换衣服吧,自己会穿衣服吧?”段佳美可没有帮他换衣服的打算。“会穿,院长妈妈有教过。”孤儿院的小朋友大多都是自己穿衣服跟鞋子,只有身体残疾的小朋友才会让义工帮忙。阿星拖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另外一只手抱着那一套属于哥哥的旧衣服,走到一旁的沙发跟前背对着段佳美将身上属于孤儿院的衣服都脱下来,换上金执明的衣服。等他换好后,大门外隐约传来一道汽车声,段佳美眼前一亮连忙站起来走到沙发跟前拉着人往金执明房间走去,“阿星你先在这里照顾下哥哥,妈妈要跟爸爸单独商量一会事情,没叫你出来之前你你不能出来知道吗?”阿星人小步子短,被她拉拽着根本脚后跟都没沾到地面就被人拽进了卧室,扔在地上。随后房门在他面前,“啪的一声。”被关上。 第11章第十一章   金斌看着眼前理直气壮的女人,一脸的不敢置信。好像这十年的生活,直到现在他才认清眼前的人,“段佳美,你知道你现在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吗?你让我儿子改名换姓变成一个孤儿,还要将他送出国,然后塞给我一个孤儿,就想当我儿子?”“他也是我儿子!我比任何人都心疼执明,可你儿子伤成那个样子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一定,就算他活下来报警让警察抓住凶手然后呢?你儿子一辈子都要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目光中,你金家这辈子都会被人当成话题,说你儿子曾经被人恶意报复猥亵!你全家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执明这辈子也别想再好好生活。”夫妻二人说话时,次卧里的俩个小孩一躺一站,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阿星只看到躺着无法动弹的哥哥眼角流出来的眼泪,他以为对方是身体疼了,连忙走到一旁拿来纸巾,小心翼翼的贴着他的眼角帮他擦拭眼泪,“哥哥别哭,阿星会保护好你的,不会让任何人夺走属于哥哥的东西。”金执明听着门外的争吵,抬眼看着眼前一无所知的笨蛋,“阿星要变成我了吗?那我以后是谁?”“哥哥就是哥哥,阿姨说阿星只是暂时的,等哥哥身体好了之后我们就可以再换回来。”阿星将当初段阿姨跟他讲的话,全一五一十的告诉金执明。“砰!”俩人说话间,那扇被人从外面反锁的卧室门猛地被人踹开。阿星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的扭头看向从屋外走进来的高大男人,紧张的张开双臂挡在床前,想要护住身后的金执明。金斌站在门口望着那名站在床边张开双臂的男孩,下意识开口道,“儿子你身体没事啊。”说完,他看到了对方身后的小床上,一张相似的面孔忍着疼支撑着身体探头看向他。金斌望着那俩张相似的面孔,整个脑袋嗡嗡作响。“爸爸,你们要将我送走吗?”偏偏在这个时候,躺在床上的那个男孩苍白着一张脸询问他。“对,执明你现在的身体必须送到医院去治疗,在你养伤的这段时间里阿星就会暂时留在咱们家里,你不是一直都想让阿星当你弟弟吗?现在你如愿了开不开心?”段佳美从门#J时G外走进来,绕过金斌走向那张小床,将勉强抬起头来的儿子按下去,然后揭开了他身上的被褥。这俩天为了给他处理清洁伤口等问题,金执明身上的衣服早就脱的一干二净。被子揭开,段佳美望着他身上那些变得青紫发黑的伤口还有那道正在隐约出血的伤口处,抬头看向不远处跟木头桩子一样的金斌,冷冰冰的看着对方:“你自己看看,他这个样子还怎么去上学,下下个月公婆金婚宴会他连从床上爬起来的可能性都没有,到时候你怎么跟公婆解释?你要怎么解释他受的这些伤?”金斌望着那道遍体鳞伤的弱小身躯,不敢相信段佳美说的竟然都是真的,金执明真的被人毁了。可他的良知还在挣扎,“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儿子。”看到他语气放软,段佳美知道对方已经开始犹豫起来,她走到阿星身前拉着他的手,一直走到金斌面前示意眼前的小孩开口,“他当然永远都是你的儿子,但是你现在还可以再多一个儿子。阿星,叫爸爸。”阿星仰头望着眼前的叔叔,听话的喊了一声,“爸爸。”“他这张脸……”金斌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小孩,这张脸长得跟他儿子真的太像了,甚至像到他刚才第一时间都没有认出这道穿着他儿子衣服的小孩,竟然是个孤儿。“是天生的,那天还是执明在孤儿院里发现的这个小孩,他当时说这个孩子像他我还没注意到,没想到现在就用的上了,我将他领养在我妹妹的名下今天下午执明就用他的身份离开这里,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医院,等执明身体一好我就将他们换过来。”段佳美将自己的计划来回说了几遍,反复强调着安全还有这一切都是自家儿子的名声考虑等等。“可这小孩才七岁,他还没上学吧?执明都上了二年级,他在学校里怎么装?”金斌并没有完全被她的话彻底忽悠过去,很快就想到一些现实的问题,“还有这个孩子连我爸妈长什么样子都不认识,就算回到了老宅他一个人都不认识,到时候也会露馅的。”“这个我来教,家里都有大家的照片,我教他认人也教他认字,学校那里我也来想办法,好在这家学校刚开学一个半月,大家对执明都还不太熟悉,也不知道他以往的成绩怎么样,这些都让我来教他。”这些问题,段佳美早就想的一清二楚,并且早就在脑海里盘算好了怎么解决问题。“美国那边的医院电话多少,我再转点钱给你,无论如何都要把我儿子治好!”金斌掏出手机想给那边的医生打电话,想再具体了解儿子的身体情况,到底还能不能治好恢复成以前的样子,或者变成残废等等。“电话号码我早就准备好了,我去给你拿。”段佳美见说动了他,眉开眼笑的松开手里一直拉着的阿星,夫妻#J时G俩来去匆匆很快从房间里出去。阿星站在原地望着那对离开的夫妻俩,转着脚尖重新回到小床跟前望着床上的人,瞧见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被子拉过头顶。“哥哥?”阿星双手拉着被角,想要将被子拉下来,却没拉动。被子下方平躺着的人,死死拽着被角咬着牙也不放手,哪怕全身都在疼金执明也没有放开手中的被角。 第12章第十二章   金家,如今的金执明已经在这里住了一周的时间,连客厅外的大门都一次都没有踏出去。连续一周高强度的学习,今天到了段佳美验收的日子。她将地上那六七本相册一一翻开摆放在金执明跟前,手指到哪里金执明就必须回答出这个人是谁,叫什么名字跟自己是什么关系,以前发生过什么有趣事情。“这是谁?”段佳美指完了相册里的所有人后,将手指点在金执明本人的照片上,询问眼前的男孩。“我,妈妈这是我呀,四岁的时候我们在游乐园拍的照片。”金执明歪着头笑眯眯的回答。段佳美正要满意自己的教学成果时,就看到眼前那张笑脸下一瞬变得僵硬,随后光脚坐在地上的男孩那只左眼控制不住的往下掉眼泪。他的那只左眼此时此刻看到的并不是段佳美那张严肃的面孔,而是另外一副发生在远处的血腥画面。这一刻的男孩立马从金执明重新变成了阿星,阿星捂着自己流泪不住的左眼低下脑袋,他如今已经知道这只眼睛里看到的画面,全部都会在现实当中发生。就像是那一刻受伤的哥哥一样,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段佳美看到他捂住左眼的动作一楞,紧跟着也想起他这只眼睛的特别之处,段佳美第一次没有用严厉的声音指责对方,她沉默站起身来走到不远处,然后拿来一面巨大的化妆镜重新回来。站在阿星面前的女人,弯腰将那面镜子塞进他的右手心里拿稳,“执明,松开左手。”阿星不想松开。“你看看镜子里的人,金执明是不会有一只异于常人的眼睛,从今天起别在让我看到你这只眼睛的异常,我不管你是看到了什么画面,总之不准给我表#J时G现在脸上,今天对着镜子练习微笑一百次,什么时候你能够面对着左眼的画面笑出声来,什么时候吃饭。”段佳美不容拒绝的拿下他那只捂着左眼的手掌,让他双手捧着镜子站在墙角那里练习笑容。阿星举着镜子面对着墙角站在那里,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声哭泣。想要变成哥哥,需要付出的代表已经大过他的想象。。十四年后。绿江市避水区派出所早上八点半,正是众人上班的时间点。派出所所长虞大明早上骑着电动车到了派出所,将车子停好拿着饭盒往办事大厅走去。刚进门就被人拦住,虞大明头一抬望着挡住自己去路的老员工,“大清早拦我路干嘛?”当了二十年辅警的郑源,挤着那张四十岁已经开始眼角有皱褶的脸,对着虞大明挤眉弄眼,“所长,听说上面给我们派了一个新人过来?”“你们天天喊所里人手不够,这一次上面终于同意给你们划分来一个新民警,特年轻一个小伙子,你们可得好好教,别把人吓走了。”虞大明本人也为了这个申请,前后在总局那里最少申请了五十回。没其他原因,他这个派出所地方偏僻,虽然辖区有一百多公里,一万多的人口都在他们管辖范围内,可这里距离公安总局却不到十公里的距离,因此大案直接转手提交公安总局,小案都是鸡毛蒜皮的家常小事。他们整个派出所只有俩名正式民警,一个是他本人,一个是副所长,剩余只有五名辅警最年轻的也在这里干了有五六年的时间,全所上下平均年龄35+。整个办事大厅闭着眼睛,四十秒就能走完的地方,上面当然不同意给他们增加人手。这一次同意还是因为虞大明年龄大了,他的后腰曾经在一场行动当中为了保护群众安全被歹徒用斧头砍中后腰。那一次他在医院躺了大半年,身体一好就重新回到了岗位上。可现在年龄大了,当年受伤过的骨头总是隐约不得劲,遇到案情带着人出去巡逻时,每隔三四个小时就腰疼的直都直不起来,这一次上面终于同意为他们再调一名正式编制民警过来。郑源听说真的申请下来了,乐的当场回头对着办公室内,其他几只竖的高高的耳朵喊道,“大伙听到了吧,这消息是真的!”“就是那个叫做金执明?我昨天半夜看到公告还差点怀疑自己在做梦,好几次打开内部通告怀疑上面写错了。”桑根是副所长,他昨天看到内部公告栏上登记的信息,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虞大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站在办公大厅门口往外面看去,心情很好,“一会人就来了,你们就知道是真是假。”距离派出所还有4.2公里距离外,一名开着百万名车的青年,单手握着方向盘气定神闲看着前方还有十秒红灯的交通灯。戴着平光金丝#J时G眼镜的脸上,嘴角微微扬起,仿佛看到了有趣的画面。金执明右眼看着前方的交通灯,左眼里则是看着发生在几公里外的案发现场。画面当中一名交警正在路口执行交通,刚拦下一辆在市中心超速的宝马车辆,车窗打开露出三张宿醉未清醒的面孔。 第13章第十三章   桑根熟练的拿起纸笔,“好的你不要着急,先说一下你那里的地址是多少。”“南山路阳光小区301室,刚才的情况是这样的……”一分钟后,桑根将那个写在便签纸上的地址递给金执明,“报案人称他上楼送外卖的时候,经过三楼瞧见301的门敞开着,一名面容不清的中年男人面朝下躺在地上,身上好像还有血,总之他喊了几声都没人回应所以给我们打了报警电话,你跟老郑去一趟现场,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问老郑就行了。”说完就摆摆手,放心的让他们现在就开车过#J时G去。老郑就是那位大清早拦住所长,打听新来警员的人。郑源对这种事情相当熟练,拿上自己桌子上的帽子往咯吱窝里一夹就招呼金执明,“帅哥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按理说辅警都是用来协助民警工作办案,不过这所里一共就俩个民警,剩余五个辅警都在这里生活多年。不管是仗着经验还有年龄,都有资格让金执明叫他师父。“郑师父,我来开车吧。”金执明拿上所长递过来的车钥匙,跟上出去的郑源,从善如流的师父称呼就喊出口。往外走的郑源瞥了他一眼,没反对这个称呼,“你第一次执勤,一会到了那里先别说话,看着就行了。”他们这些干了多年的辅警对这种事情最清楚应该怎么做。金执明作为新人丝毫都没有想要争取表现的样子,一张脸上永远挂着淡淡的笑容去将车门拉开,等郑源坐进了副驾驶后他这才绕过来开车。临走前警车从他自己停的那辆车身旁经过,郑源端着水杯瞥见那辆奔驰SUV,有些好奇,“你这车挺贵的吧?”“不算贵,刚一百万出头。”是他刚上大学那会子,金家的爷爷奶奶买给他上学跟回家使用。大学住校后他也很少开车,大部分时间这车还是扔在车库里。今天开出门是因为派出所距离他住的地方不通地铁,这才从车库里将车开出来。“啧,一百来万的人随随便便就买了,你爸妈是做什么生意的?”郑源现在对这个新徒弟除了知道名字外,还一无所知。坐在驾驶座里开车的青年,顶着那张见人三分笑的面孔,语气未变,“都去世了,我十五岁那年他们俩口子去外地出差出了车祸,当场人就没了。”郑源一楞,没想到他家里是这个情况,当即转移了话题,“你家就你一个独子?”“是啊,我妈生我那会子就身体不太好。”金执明表情未变将车开出大院,直接去往南山路阳光小区。郑源一连俩次没开好头一下子还没想好下一个话题,余光瞥见对方连导航都没开有些惊奇,“你对绿江市很熟啊,连阳光小区都知道。”那地方名字叫阳光,实际是一片拆迁失败的老城区。各式各样的自建房里头大大小小的巷子还多如牛毛,是他们外出巡逻时最不想进的巷子。“我出生在绿江市,住在新城那里大学后想留在本地考警察,所以先去兼职了俩年的外卖员,骑着电动车将市区内所有地方都走了几遍。”“这个主意好!”郑源看他这么年轻却开着百万豪车,还以为是谁家公子哥出来混编制过日子,没想到他倒是挺能吃苦的,还知道先跑外卖将全城大小街道全部转上几圈。南山路距离他们派出所开车十几公里,等俩人到达一栋外墙到处都是涂鸦的大楼跟前,坐在台阶上半天的外卖员连忙站了起来。瞧见金执明身上#J时G穿着的警服,跟见着亲人似的就迎了上来,“警察同志你们快上来看看吧,我一直在这里守着也没敢让人上去破坏现场。”“谢谢啊,你叫什么名字?是一直都在这附近送外卖吗?事发时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郑源熟练的拿出录音笔,记录下外卖员说的每一句话。金执明则是站在小楼门口看了一眼四周围的监控,这块地方十六年前承诺的开发商早破产跑路,很多当年想要靠着拆迁一夜暴富的村民,在钱款还没拿到手之前就已经将自己身上所有的存款全花的一干二净。就在这个时候开发商另一块楼盘出了质量问题,刚建成的大楼倒塌砸死了不少工人,后面开发商老板跑路导致一系列的反应。南山路这一块地的村民也都全傻了眼,身上的钱已经豪车奢侈品全部花的一干二净,就等着拆迁款接着玩呢,现在房子拆不成了可花出去的钱却再也拿不回来。从那以后整个南山路的老城区都跟着摆烂,众人破罐子破摔也不在乎拆迁了,要拆迁可以得先赔偿这么多年的全部损失,要的全都是天价赔偿金。因此拆迁的事情就一拖再拖,再无动静。阳光小区正好在整个南山路最外围,距离大马路就隔着七米远,小区后面就是老城区那密密麻麻四通八达的巷子。金执明上了楼,到达外卖员说的三楼,看到了301门口不远处躺着的尸体。走过去拿出口袋里的手套,金执明将人翻过身伸手摸了摸对方脉搏。 第14章第十四章   车#J时G子开回所里,所长虞大明已经让人将办公室里的桌子全部整理了一遍,等金执明进来就指着其中一张空桌子。“执明以后就坐在这里,你先整理一下然后将刚才的接警过程写个案情报告,咱们这里当天的接警案情报告都要在下班之前提交到我这里签字,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不懂的你就问老郑,还有在场各位都行。”“谢谢所长,水池在哪里?我想擦一下桌子。”金执明看到那张新搬过来的桌子,在阳光下透着厚厚一层灰。“出门往右边,大院最右边那个房间就是茶水间,咱们平日用水也都在那里弄。”虞大明给他指清楚方向,就看到对方放下车钥匙迈着大长腿出了门。金执明左脚迈出办事大厅,后脚就听到身后不知道哪位辅警冲着郑源招手,“快快快,给我们讲讲新人怎么样?”郑源刚坐下凳子还没热,就被众人起哄的又站起来。面对眼前六七双专注的眼神,慢悠悠的道,“面甜心冷。”“没啦?”副所长桑根竖了半天耳朵,结果就听到四个字。“没啦,一个上午我就跟他在车上聊了三句话,全聊冷场了,那画面不知道多尴尬!”郑源想到今天在车上聊天的画面,到现在都觉得尴尬。坐在他后面头发稀疏的田辉煌听闻有些好奇,“你在车上讲啥啦?把气氛搞得那么尴尬。”郑源掰着手指头数给他听,“我先问他那车多少钱,他说一百万多家里送的。”“这没毛病啊。”一旁几人也默默点头,这话听着是没多大问题。郑源翻了一个白眼,“第二个问题我说那你家挺有钱的,爸妈做生意的吧,他说父母出车祸全死了。”在场众人不约而同的沉默,这的确把天给聊死了。远处没参与话题的虞大明,听闻默默打开办公室抽屉,将那份新人入职申请表拿出来再仔细看一眼,果然是父母那一栏结尾看到已去世字样。办事大厅门外,金执明手里拿着刚打湿的帕子站在那里,听着门内众人正在讨论着他的事情。门内副所长桑根听到郑源说,新来的考警察之前还在大学期间兼职送了俩年的外卖,骑着电动车将整个绿江市大大小小所有的街道都摸的一清二楚,出门连导航都不用。心底默默有了数。“大伙以后也没事别在执明面前提起他家人的事情,都把八卦的事情收一收,一会我带着他出门巡逻东街。”副所长发话,聊天的众人也纷纷停止八卦。站在门外的金执明提着毛巾,面色如常重新走进办事大厅,将桌子凳子抽屉,里里外外都擦的干干净净。虞大明从他办公桌跟前路过时,余光瞥见那张桌子上的物品被人摆放的跟强迫症似的,心底忍不住一乐。他自己本身就是个强迫症,没想到这所里几十年了又来一个新的强迫症。金执明拿着那份案情报告,看着#J时G上面的格式在想怎么写。桑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拿上自己的帽子走到他跟前敲了敲他桌子,“回来再写,我先带你出去转转平日我们巡逻的东街。”“好。”刚坐下没多久的人跟着站起身,拿上车钥匙又跟着桑根出门。俩人一前一后到了巡逻警车跟前,桑根站在左边车门口抬手示意,“车钥匙给我,我来开你坐副驾驶听我讲就行了。”金执明只好将钥匙递给对方,自己坐进了副驾驶。等车子重新开出大院,桑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里安安静静的人,“不想笑就别笑,这里没人会怪你。”副驾驶里跟机器人一样保持同一个表情的青年,当即就将上扬的嘴角放平,还不忘解释“我没打算笑。”“你这个毛病都好几年了,怎么还没改的掉。”桑根翻了一个白眼给他。金执明低下头扣着手指头,语气闷闷,“习惯了。”他在金家住了太久太久,每日每夜都要扮演金执明,妈妈不准他哭只准他笑。哪怕段佳美去世,这个下意识的动作他也没办法改掉。车子往东街方向开过去,东街也就是刚才金执明开的南山路方向。没了外人,坐在副驾驶里的人很快放下车窗,聚精会神的盯着大街上路过的每一张面孔。眼神专注的桑根几次回头,都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最近还做噩梦吗?”桑根在红灯前将车停好,打听对方的情况。“没做了,你现在好吗?”金执明回头,关切的眼神落在桑根身上。俩人说起来加上今天,也就见过五回。 第15章第十五章   金执明穿着警服穿过广场上的人群,笔直走向一道身高有一米七左右,脚上穿着一双粉色高跟鞋,身上穿着流苏连衣裙的长发女生。对方肩上挎着白色单肩包正踩着高跟鞋往广场一楼商场走去,对自己身后冲着她而来的警察丝毫不知。金执明走到距离她只有三米远的距离时,前方几个拍照的女生突然看向连启华身后方向,然后激动捂嘴,“这个警察好帅啊!”听到身后有警察,连启华当场警惕起来,他放慢脚步假装有些热的将肩上的长发撇开,用余光往身后看了一眼。刺眼的警服映入他眼帘。连启华只是瞬间的皱眉,下一瞬他已经转过身去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继续往商场方向走去。走路过程中他低头往自己胸前看了一眼,那波涛汹涌的画面可是将他的性别都给改变掉,就算他妈现在站在他面前,都完全认不出他。金执明跟在他身后,看着对方摇着腰身穿着高跟鞋熟练的往商场的方向走过去。一眼扫过去,对方全身上下除了肩上的单肩包看起来会藏匿武器之外,全身上下的衣着看着没有任何放武器的地方。眼看还有不到五米的距离,对方就要进入人流量极大的商场内。金执明陡然加快脚步,只是眨眼的功夫就距离连启华只有半米距离。他走到连启华身后喊了一声,“连启华!”正闷着头往前走的连启华下意识就要拔腿跑,一道重力直接从后方扑过来,一条大长腿顶着他的后心将人按倒在地。“咔嚓!”冰冷的手铐眨眼功夫就将地上的人反手铐在地上。“连启华,现在你因为涉嫌杀人分尸后逃逸等犯罪行为,现将你当场逮捕。”金执明说完将按在地上的人拉起来,“走吧。”“放开我!冤枉啊!警察冤枉人啊!”双手被反铐在背后的连启华放声大叫。他身上本来穿的就是吊带短裙,在他挣扎期间身前的痕迹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个女性。“警察同志你认错人了,我真的不是你说的那个人啊,我是个女的!”“你确定吗?”金执明挑眉,他可是亲眼看过这家伙打丰胸针的画面。不得不说,在众多逃逸的犯罪份子中,这是唯一一个不伪装外貌而是直接丰胸变性的罪犯。连启华望着眼前这张年轻的彷如学生一样稚嫩的面孔,眼珠子直打转他想赌一把。这么年轻的小子,肯定是不会认出他的。数息的时间连启华就想好了打算,一口#J时G咬死语带哭腔,“警察同志我确定,我真的确定,不信你看我包里的身份证,我真的是个女的!你说的那个什么杀人犯男的真的不是我!”桑根终于将车停好赶过来,绕开人群到达金执明跟前,就听到他扣着地上那个女人一脸正经的胡说八道,“我没说刚才那个杀人犯是男的,其实她不但是个女人还跟你长得一模一样。”连启华:“艹!”这人不按套路出牌。金执明一手将地上死赖着不想起来的人,强行拖起来。开玩笑,为了当警察他从十五就开始报名各大武馆跟拳击馆,打过的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场,再来一个成年男人他也能够单手拽住。拖着手里哭哭戚戚的通缉犯,金执明走到桑根面前又变成了那副寡言的模样,“连启华,七年前的杀人分尸通缉犯。”桑根看着他手里拽着的女人,一肚子的疑惑都被他暂时压住,走上去跟他一左一右将人压着,“走!先把人弄到所里去。”说完,跟金执明并肩走在一起的人,又小声嘀咕,“你确定是他吗?”眼前这个人,看起来骨架是比正常的女性要大一些,可是外形还有生理特征看起来可是个地道的女性。“确定啊,就是他。”俩人出门不到半个小时就重新回到了所里,还带来一个逃逸了七年的杀人犯。虞大明指挥人给公安支队打电话,自己端着水杯站在临时拘留室门口等着里头女警的检查结果。他们这里还有一个女生是管理户籍的,刚才金执明将人带进来确认对方身份时,说了这是男性。可众人望着连启华胸前那架势,还是找来所里唯一的户籍女警带着人去里头检查下身体了。“真是晦气!下次你们已经确定的事情能不能不要再让我看了,我今天午饭都不想吃了!”户籍警周瑾是个个子较小可爱的小姑娘,单身还没结婚。平常她都在对外的户籍窗口那里工作,临时被叫过来给里头的嫌疑犯确认身份。地道的川妹子,脾气火辣。现在正一边甩着手里的水珠一脸嫌弃的走到办事大厅,对上众人那一双双等待的眼神,没好气的白了一眼,“男的,做了丰胸手术,死变,态!”她进去的时候对方被新来的民警按在墙上不能动弹,瞧见她进去后哭着叫她姐姐,说金执明抓错了人非礼她。周瑾一开始揭开他裙子看他上半身的时候,还以为这真的是金执明抓错了人。 第16章第十六章   顾星弹了弹手中的烟灰,面带微笑的问她,“打电话给我,想说什么?”他看到了,在远处就看到了对方穿着一套跟咸菜似的裙子,后背裸露着能够看到上面的淤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站在便利店门口拿着一张名片犹豫再三的打出电话,却又跟受到惊吓的兔子一样将电话挂断。白思雅坐过来,俩个人并肩坐在一起望着街上偶尔路过的行人。那些行人每一个都穿的光鲜亮丽,就算脸上有烦恼有沉默,可白思雅想这些人一定比她过的幸福。“金警官,你能把今天晚上我说的话,不告诉任何人吗?”白思雅伸手想要将身上的衣摆往下拽一拽,挡住腿上那些淤青的痕迹。一件带着温度的外套被人扔过来披在她身上。顾星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重新点燃一根递过去,示意她接住,“讲吧。”白思雅接住那根香烟,她没想到这位新来的警察私下竟然是这种画风,不过也正因为对方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让她也多了一丝丝的勇气。“妈妈说我从小就是一个孤儿,被人扔在大桥底下,如果不是她经过的话我早就被饿死了,她养我很辛苦,为了我吃了很多的苦,每天除了工作还要捡破烂翻垃圾桶,有钱了第一时间会给我买奶粉跟新衣服,我很开心自己有这样一个妈妈。”说道这里的人,低下头去学着身侧金警官的模样,含着那口烟用力吸了一口,烟雾呛的她整个人都咳嗽了起来。白思雅余光看着身侧那张没有任何变化的神情,镇定好情绪继续说了下去。“我还有一个哥哥,是妈妈亲生的儿#J时G子。哥哥这里有点问题。”白思雅用手指头点了点脑袋位置。“可妈妈却从来没有放弃哥哥,哪怕哥哥每天在家里只会哭闹喊叫,其实他乖的时候也会叫我妹妹,还会把自己吃的零食送给我吃。”顾星听闻嗤笑一声,“不乖的时候就打你?”白思雅语气一顿,脸上的轻松表情再也表露不出来,她垂着眼眸看着手指上夹着的那根香烟,“哥哥大了,妈妈说我跟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她想给哥哥找一个女朋友,可是哥哥说他只喜欢我,所以她希望我能够为哥哥生下一个孩子。”她同意了,白思雅不知道自己那一刻为什么会同意。也许是因为那一天的妈妈太过温柔,又或者是因为那一刻的妈妈太过可怜。可怜到,她哪怕只是在心底想一想拒绝的念头,都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个家,对不起这个捡垃圾也要将自己养大的女人。“现在呢,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要做什么?”顾星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抬头看着身边这位满身伤痕的女孩。他视线扫过对方那张青紫的嘴角,淤青遍布的手臂还有膝盖,“疼吗?”一直活在道德绑架中的女孩没抬头,可有一滴泪砸在长期淤血不散的膝盖上,“很疼,很疼。”可妈妈每次都说让她忍一忍,哥哥也很喜欢她的,哥哥只是有点没控制住自己,其实很爱很爱她。只要怀孕了就好,只要怀孕了生下一个孩子,到那时候哥哥也会成为父亲,他会变得成熟起来的。“她撒谎,那个男人永远都不会好起来,他会日复一日的折磨你,不管你是否生下他的孩子,他都永远学不会成熟。”顾星用最冷酷的嗓音告诉她事实真相,“他们永远也不会在乎你多痛。”“那我该怎么办?”白思雅彷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让他们感受你的痛苦,让他们学会跟你一起绝望,这很简单。”。金家,金执明在挂掉那个便利店电话后,推开段佳美的卧室。在金家的十四年,他干的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在段佳美死后,将主卧内的东西全部扔掉修改成了画室的模样。如今这个房间已经丝毫看不出居住的痕迹,从墙上到地面,到处都是完整的,或未完成的画作。墙角更是堆砌着密密麻麻无数年来,金执明画下的那些犯罪现场画面,还有受害者的样貌。他走进靠墙的墙角位置,从其中一摞画作当中翻找着,很快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内容。那是一张穿着雪白色不合身婚纱的女孩,躺在床上仰面望着远处的画作,那道代表着纯白的婚纱上沾染着斑斑血迹落在床角。金执明拿起一旁的画笔,在下方写上今天看到的信息。“南山路阳光小区401。” 第17章第十七章   深夜,金执明在医院陪着做检查的白思雅,对方被护士叫过去上药过程中,接到电话的妇女公益救助协会的人也赶到了医院。莫丽身上还穿着白天当义工的工作服,一头长发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来到医院按照电话里的那道提示声,她很快找到了守在病房外的民警。“你好,请问是避水派出所民警吗?”莫丽走到金执明面前,开口询问他。低着头还在跟所里打电话的青年闻声抬头,瞥了一眼身侧多出来的身影,下垂的眉眼抬起看向来人,“是我,你是救助机构的莫丽?”莫丽眼神恍惚的看着眼前这张脸,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就被她收敛的一干二净,“是,我就是莫丽。”“我是金执明,白思雅现在正在护士那里上药,她现在才十七岁还没有完全成年,她的情况有点复杂,我们换一个地方聊吧。”站在病房门口说白思雅的隐私,对那个孩子也会造成二次伤害。“去换药室吧,这里我熟。”莫丽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半夜接到紧急求助电话,市一医院她也来过无数次。她走在前方带路去往换药室,脑海里却在想着身后的人。“金执明。”这三个字,一度是她的童年噩梦的一部分。当年她从巷子里逃走时,曾经#J时G听到那个阿姨喊着金执明的名字。这也让她知道,那个为了救她被坏人带走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后来她偷偷打听过金家的情况,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在学校里,她也跟金执明班级的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询问他们那个新来的同学怎么没来上学?金家对外的说辞是金执明在放假期间,不小心摔断了腿要静养三个月的时间,所以近期不能来上学了。后来莫丽无数次假装不经意的路过金家,想要看一看当初救自己的少年。金家的大门常年关着,她只有偶尔才能够从那窗户后方看到一道小小的身影坐在轮椅上。偶尔对方也会坐着轮椅捧着一本书籍,安静的坐在院子里,他的妈妈就在一旁看着他。莫丽一直找不到机会去跟他说话,三个月后他的腿好了,能够从轮椅上站起来回到学校时,她从对方身边经过时,金执明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从那以后,他们也从来没有说过话,就像是俩条交叉线,在那一天相遇然后再也没有交集。“这里就是换药室,金警官进来吧。”莫丽走到换药室门口,将脑海里那些跟过去有关的事情都放在一旁,打开墙上的灯掏出口袋里的工作笔记,“金警官麻烦你了,请你给我讲述一下那个孩子的情况吧。”“白思雅,今年十七岁,孤儿出生后被她现在的母亲白飞燕领养,白家还有一名年满二十岁的智力残疾儿子,对方在三年前就在白母的同意下,数次要求白思雅为他生下一个孩子作为养她这么多年的报答,白思雅从出生就在白家生活,她拒绝不了白飞燕的请求只能被动同意这件事情,今天晚上她企图反抗时又一次被白家人殴打。”金执明简单说完白思雅的情况,等眼前的女生记录下这些信息后,他才再次开口,“思雅很爱她妈妈,所以她拒绝不了对方的所有要求,可她自身却又很痛苦这样的生活无法摆脱,希望你能够好好劝解她。”莫丽认可的点头同意他的要求,“基本情况我现在已经了解了,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好好处理,我们机构里会有专门的心理辅导师,会帮她解决这些问题,白家也太不是人了!”那个孩子现在才十七岁,三年前她才十四岁而已,白家人怎么下的了手!“我们从出生起,接受到的第一教育就是来自父母,当亲情变成绑架我们的存在时,很多人都无法做到第一时间逃离这份以爱为名的绑架,那个孩子每天都在爱跟迷茫中挣扎。”金执明说完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将里头的几百块钱都递给莫丽。“她现在这个情况暂时回不了家,身上也没有多余的衣服,我是男性不方便去购买,麻烦你再给她买俩套换洗的衣服吧。”他将钱递给莫丽。“衣服我去买,钱就不用给我了,我们机构长期接受捐#J时G赠,这些必要的支出都是算在开支内的。”“那留着给那个孩子买点她喜欢吃的东西吧。”金执明还是将那些钱留给了莫丽。从换药室离开的人,重新回到病房门口。房间内,白思雅已经上好了药,穿着病服的人坐在病床上正在探头探脑的找人。瞧见金执明出现后,连忙下地往他走过来。“金警官,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你身上的伤还需要修养几天,暂时不能离开医院,这位是救助机构的莫丽,从今天起她会负责你的一切,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咨询她。”金执明让开身子,让站在后方的莫丽露了出来。白思雅狐疑的看着站在门外微笑跟她打招呼的女性,只看了一眼就将视线重新转到金执明身上,“那你呢?”“我回去处理你母亲还有你哥哥的事情。”这句话,让本来不太情愿的白思雅安静下来。 第18章第十八章   顾星看着地上的人,愣愣的抱着手心里还没拆的那个包装,许久之后对方脸上露出灿烂又熟悉的笑容,语气依然激动,“没关系,这些都是哥哥的,哥哥怎么处置都没关系。”说完,他就扔下那些东西,幽灵一样的走进次卧,径自去了洗手间。小小的门关上,坐在浴缸边缘的人双目茫然的坐在这里,脸上刚才灿烂的笑容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从小到大,在这个房子里他唯一不用在伤心时露出笑容的地方就是这里,只有在这里妈妈才不会让他对着镜子不准哭只准笑。偌大的客厅内,顾星一个人懒散的坐在真皮沙发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腰侧柔软的靠枕,他在等那个进了次卧的人重新走出来。不过这一次他失算了,对方丢下那些礼物回了房间好像就没了下文。敲击在靠枕上的手指乱了节奏,顾星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方缓慢流动的时针。十分钟后,对方还没有从次卧里走出来,顾星耐心告竭,起身毫不留情的从那些无人在意#J时G的礼物上跨过去,直接走向曾经属于他的卧室。门打开,房间跟十四年前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小床变大床,书桌衣柜还是当年他用的那些,靠窗的位置还多了一把小沙发。顾星一眼就将卧室布局跟物品看的干干净净,刚才进来的人不在这里。他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紧闭的洗手间房间,走过去扭动门把手门开了。里头坐在浴缸里的某人惊慌失措的看着他,慌乱的在脸上挤出笑容从浴缸里站起来。顾星就保持着一手握着门把手的姿势,打量着站起身来某人,再看看他身后根本没打开的水龙头,“你这是干洗?”一滴水都不放,衣服也不脱,就这样干巴巴的坐在浴缸里。“…………”金执明局促的站在浴缸内,面对这句调侃不知道怎么回答。为了防止他被人发现自己跟哥哥的不同,段佳美要求他不准在外面跟旁人有多余的来往。所以他这些年一个朋友都没有,学校内的那些同学也都只是在学校内交流,出了学校的大门金执明跟别人的交流能力并不算好。顾星看着那张跟自己相似的面孔上,露出的茫然跟无辜只觉得满腔的不满都化作乌有,他上前将门把手松开拉住还站在浴缸里的人,“有什么事情你站出来说,不然我们俩站在这里很奇怪。”“好。”金执明从浴缸里出来,乖乖被人拉到客厅,这一次换成他坐下,对方从一旁拉开一张凳子坐在他面前。“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顾星以为对方除了抱着那堆他不要的礼物外,应该还有其他话想说才对。被人强行按在沙发上坐下的人,听到这话停摆的脑子终于重新启动,然后那张茫然无措的脸上立马变得正经起来,黑眸也犀利的盯着眼前失踪多年的男人,“哥哥今晚是不是在南山路阳光小区见过一个女孩子?”顾星爽快点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我坐在路边突然过来一个人,还叫我金警官。”金执明盯着那张漫不经心的脸庞,皱起眉头,“白思雅说她给你讲了一个故事,她是真心的想要跟你求助,为什么你要给她说那些话,还逼着她动手报复回去?”进入工作状态中的某人,丝毫没有了刚才慌乱失措的模样,眼神里都带上了逼人的目光,“你知道你的那番话是在教她犯罪吗?如果当时没有人赶到现场她很可能杀人,或者被她盛怒中的母亲杀死。”“嗤——”受教训的顾星,瞅着眼前这张严肃的面孔,没忍住笑出声。坐在沙发上的人也跟着楞了,没懂这件事情有什么地方值得笑出声的,因此眉头也皱的更紧些,“我没有跟你开玩笑,这件事情很严肃!”“那又怎么样?她受了三年的伤害,她想要解脱想要寻求帮助,我告诉她最直接的办法又有什么问题?”顾星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是错#J时G的。“你在教她犯罪,她才十七岁就会因为你的一句话变成罪犯,然后终身坐牢,这就是你的办法?你的帮助?”金执明说道这里想指责对方,可看到那张脸话到了嘴边不自觉的语气放软,“哥哥,你以后不要再跟别人讲这些了,这样不好。”站在他对面的人拉着身下的凳子靠近一些,顾星眼神平静的问他,“在你眼里杀了人就要去坐牢,可对那个孩子来说她没有杀人之前,却已经在坐牢了,并且坐了整整三年都无人发现,直到她企图反抗时,你们却说她是违法的。”“我亲爱的哥哥,如果你在街头遇到这样一个求助的孩子,你会告诉她什么都不要做,然后继续忍耐呢,还是拿起刀哪怕死,至少让对方也感受一下她曾经的痛?” 第19章第十九章   金执明听着对方的话,再一次意识到对方是真的不想再回到金家。兄弟俩躺在同一张床上,纷纷望着上方的天花板谁也没在说话。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闹钟响起的时候,金执明下意识坐起身来,一边关闹钟一边起身下地。双脚站在地面上的人,被脚下那冰冷的寒意刺激的清醒过来。后知后觉的某人转头看向昨晚睡觉的床铺,刚被他揭开的被子还凌乱的挂在床边,俩枚枕头并排放在一起,可左侧睡着的人却没了身影。金执明穿上拖鞋从次卧里出来,抬头就瞧见对面的主卧房门被人打开了,客厅里还有一道咖啡的香味从对面隐隐约约传来。他轻手轻脚走向主卧,在那里看到了早就醒过来的顾星。对方正站在他那满墙满地的画作面前观赏着。身后拖鞋脚步声传来时,顾星端着咖啡站在原地没有#J时G回头,只是看着墙上那一副多人犯罪的场景开了口,“这些人,都还活着吗?”金执明走到他身侧,跟他并肩站在一起望着那副画作上的凶手,“大部分都活着。”很多凶手并没有因为一次的犯罪成功,就停下罪恶的念头,这面墙上大量凶手都曾经反复被他的左眼看到。只要成功一次,很多人对法律的恐惧就会递减,从而引发更多的犯罪。顾星勾了勾嘴角没说话,他对这个答案丝毫不意外。早上兄弟俩一起吃了早饭出门,金执明开着车子将人送到路口后,看着副驾驶里的人毫不犹豫的下车离去,实在没忍住的叫住对方,等对方回头时他将自己的号码电话递过去,“这是我电话,你在这里有任何事情需要帮助时,都可以打这个电话给我。”顾星扫了一眼那张写在纸条上的电话号码,伸手接住,态度平平“我记住了,有缘再见。”八个字,就是他的结束语。金执明还想再跟他说点什么,却看到对方已经站在路边抬手招车,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里。想说的话被迫打断,金执明也只好深吸一口气踩着油门去了派出所。到了所内他将车停好,昨天夜里值班的桑根就端着牙刷杯从茶水间里出来。瞧见他来了,抬手指了指办事大厅,“小金来的正好,昨天你报警的那个案子今天正好我们等着你今天再去处理呢。”“这个案件没有提交到公安分局吗?”犯罪刑事案件金执明记得都要统一提交上去,他们派出所是没有实际处置权的,统一上交给上方的公安支队去调查处理。桑根摇头,“这个案情你昨天走的早,不太了解情况,这个案子上面人不接的。”“为什么?”金执明进了办事大厅,很快拿到了桑根他们昨晚写的案情报告详情记录。“白思雅现在人还在医院内,你今天记得再去看她一眼,把这个情况跟她仔细说说,她母亲我们下午就打算放了她。”桑根走过来,指着那个报告上的内容,解释给他听这个案件的特别之处。“昨晚你走后,我们去了隔壁的房间里,见到了房间里的白家山,这个人今年二十岁,有居委跟医院开具的伤残证明,他是一名三级智力残疾人士,适应行为不完全,生活能力很难自理,运动语言发育差,人是完全没有办法自主生活,并且他没有办法去理解我们大众化所理解的事物。根据他母亲白飞燕的交代,白思雅的智力跟行为完全正常,并没有任何问题。所以她跟白家山之间的性关系行为,很难界定到底谁是受害者。”俩个人,一个是未成年但是行为智力都正常。一个是成年,但是智力伤残属于没有任何人事自主权的天生弱势群体。“这是白思雅母亲逼她的,这个孩子她不是自愿的!”桑根手一摊,“我问了,白飞燕说在昨天之#J时G前,她从来没有打过女儿,昨天会打对方也是因为那个孩子想动手打白家山,你怎么证明白思雅是被逼的?”“艹!”郑源从一旁经过,听到桑根的解释下意识骂了句脏话。拿着案情报告的二人纷纷抬头看向对方。郑源对上那俩人的目光,直接翻了一个白眼,“看我干嘛,我最讨厌遇到这种案子,帮谁都觉得自己是个畜、生,谁也不帮更觉得自己是个畜、生,小金你一来就给我们多增加了一道不可解的案件,好样的!”鼓励的话语嘲讽味十足。作为一名在这种工作岗位上有十五年经验的郑源,这辈子遇到的奇葩案件每年都能找出十几二十几个最难以排名的出来。“那我们就算了?”金执明没想到这个案件的走向竟然是这种方式。 第20章第二十章   派出所拘留室方向很快传来了一阵咒骂声#J时G,还有物品打砸声响。所长虞大明端着保温杯,目不斜视的听着那边吵架的动静,默默弯腰打开一旁的抽屉,老神在在的从里头掏出厚厚一沓资料翻看起来,最终在里头找出一张泛黄的名片号码。四十七岁的辅警刑天斌在一旁路过时,瞧见对方手心里捏着的名片就乐了,回头往拘留室那方向看了一眼后,确定那里头的新人还没出来,压低嗓音对着虞大明调侃起来,“你打算让新人就这么在里头被人骂多久?”虞大明眯着眼睛看着名片上的电话号码,一边拨号一边回答他的疑问,“小孩子刚来不懂事,提前练习练习承受能力也是好事。”其实所里对白家这种情况,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说,金执明就冲过去对着人家一顿建议跟要求。那种逼着养女报答的妇女,怎么可能同意他的要求,挨骂一顿都是正常情况。里头拘留室门口,金执明灰头土脸的站在门外,身上到处都是砸碎的包子馅跟洒了他一身的豆浆。站在这里用袖子将脸上豆浆擦拭干净的人,冷着脸站在门外望着拘留室内气喘吁吁的白飞燕,“你的儿子他天生智力三级残疾,就算他能够跟白思雅生下孩子,你以为他们会生出正常的孩子吗?他们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还会生出下一个残疾儿,到时候你年龄大了死了一了百,白思雅却要跟你一样,一辈子都要照顾俩个残疾的人。”“你放屁!我闺女智力行为都没有问题!你凭什么诅咒她会生下个残疾!”白飞燕气的伸长手臂,想穿过栏杆来打门外胡说八道的家伙。金执明往后退了几步,站在她手臂够不着的地方,一本正经地问她,“那你智力行为也都正常,不也是生下了白家山这样的残疾?你强行让白思雅跟白家山在一起,他们怎么就没可能像你一样,再生下一个智力残疾的人呢?你女儿十四岁就开始过上了你二十四岁才过的人生,而且她大概率会在二十岁之前,就过上比你更惨十倍百倍的生活,毕竟你现在养儿子还有女儿来帮忙,可轮到她的时候却要照顾一个废物丈夫,一个残疾孩子,还有一个年迈的母亲。”“啊啊啊啊啊!我要撕烂你胡说八道的嘴!青天大老爷啊!现在的警察怎么能够这样对待老百姓啊!没天理啊!”白飞燕嘴皮子说不过他,就开始趴在拘留室内喊天叫地。外面的办事大厅内,众人被里头那刺耳的尖叫声惹的纷纷抬头,个个都没忍住的嘀咕起来,“小金到底是怎么跟人家谈的,这画风怎么看起来越来越奇怪了呢。”内部的金执明任由白飞燕在他面前哭天喊地,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的抬起手腕上的手表看了一眼,冷静告诉她,“还有一个半小时你就会被放出来,到时候不管你是去投诉还是喊冤都#J时G随便你,我站在这里只是想跟你说清楚一件事,白思雅当年遇到你,是你的幸运。却是她的不幸。希望你早日清醒过来,好好认真的看一眼你受伤的女儿,不是没动手打人就不叫虐待,你的哀求跟言语逼迫手段,对她而言全部都是虐待。”“你好好想想,一个真的全心全意爱你,丝毫没有受到伤害的养女,为什么有一天会拿起菜刀想要反抗这一切?难道是因为爱吗?”说完这句话,金执明就转身走了。身后白飞燕将这辈子的脏话都骂在他身上,翻来覆去的诅咒他天打雷劈,竟然恶毒的想要让白家绝后。金执明从拘留室内走出来,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拿出纸笔,盘算着白思雅那边以后的生活怎么处理。如果白飞燕一直不知道悔改,也不同意带着白家山去做男性生理特征去除手术的话,那白思雅就绝对不能再送回去。“小金过来。”虞大明那边打完了电话,笑眯眯的冲着新人招手,示意他过来一趟。金执明起身走到对方跟前,望着那张递到他面前的名片,“所长,这是?”“这是跟我们派出所合作的救助机构电话,你把号码拿过去记录在手机中,以后用的到的时候就打电话给他们。”虞大明说完,瞧见对方身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清理的食物跟豆浆,强迫症最不能忍受这个,只看一眼就连忙摆手,“名片拿过去你慢慢记,快去将身上的东西弄干净了,一会有群众上门看到你这个样子对我们形象不好,快去快去。”刚站过来还没一分钟的人就被重新赶走,金执明只好先去洗手间将身上的东西清理干净,豆浆也都擦拭掉,弄完这些回到自己位置上的人,这才有空打量所长递给他的那张名片。【佳慧爱心机构】名片下方除了这个名字外,还有几行打印的小小的字体,金执明凑近了看着那一行字,“为你解决生活的难题跟烦恼,请拨打下方电话联系,电话咨询服务不收取任何费用。”这名片看起来好像是那种虚假诈骗广告。坐在他前方的郑源趁着他看名片时,将脑袋转过来敲了敲桌面。 第21章第二十一章   “你还记得上周五吃过的午饭是什么吗?”金执明没回答她上一个问题,反而是转移了话题。白思雅陡然被人提起上周五的事情,她捧着下巴仔细认真想了半天,最终摇摇头诚实回答,“我忘记了。”“我也忘记了,大部分人都会忘记上周五吃的午饭是什么,可那天你如果真的伤害了白家山还有妈妈,那么他们就会像你今天中午吃的午饭一样,你会非常清晰的记住刚才吃了什么,而且一旦坐牢的话,你一辈子都会记得今天吃的是什么,你会觉得这是好事吗?”才十七岁的少女暂时分不清到底记住午饭是好事,还是不记住午饭是好事,坐在病床跟前的人犹豫挣扎不已数分钟后,才有些不情不愿的开口,“我太疼了,我想让他们也知道。”“我知道,所以才会有警察的出现,遇到危险遇到难题你可以试着来找我,或者其他的警察,而不是听一个路人的话,拿起刀去报复对方。”他在左眼看到了无数次的案发现场画面,每一次都身临其境受害者的视角,他理解这些人有多痛苦跟绝望。尤其是白思雅这样的,她爱自己的妈妈跟哥哥,哪怕被他们伤害也还是爱他们,可是爱不能够抵消所有的伤害,因此她也会痛苦难受。“住在二楼202室找过警察,他们家里人打架的时候有人报警,警察来了后跟他们说一家人不能这样吵架打起来,然后他们就走了。”当时白思雅坐在三楼的楼梯台阶上,睁着眼睛竖着耳朵将楼下所发生的每一个经过跟结果都看的一清二楚,听得明明白白。“…………”金执明没想到对方曾经对警察失望过。从病房里走出来的人,很快找到了护士站的郑源,对方正将手里买来的水果送给护士站的护士。“几个漂亮的小姐姐帮个忙,没事的时候帮咱们多看看那个病房里的孩子,她还没成年呢,家里也没有一个大人教她一些女性的基础常识,咱们护士小姐姐个个都是人才长得漂亮又专业,这件事情还请你们多帮帮忙。”几个刚二十出头的小护士,被四十来岁的郑源叫小姐姐,一个个都被他逗乐了。拿着他递过来的苹果拍着胸口跟他保证,“郑叔你放心吧,那孩子我们会照顾好的,你就别担心了。”市一医院是派出所跟公安支队的定点服务单位,偶尔遇到协助的工作都是理所当然。更别说里头那个女孩子还没成年,站在这里工作的大多都是女性,都#J时G能够理解同情对方的遭遇,该有的女性知识保证在对方出院前,一个不漏的全部科普给对方并且让人记住。“那就谢谢各位大妹子了,下次我来请你们喝奶茶。”郑源办完事,乐呵乐呵转过身就瞧见自家新收的徒弟,正站在后方不到俩米的距离,将他刚才喊一群护士叫小姐姐的画面看的一清二楚。“咳咳!面谈结束了?”郑源收起脸上的笑容,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询问对方跟白思雅谈的怎么样了。金执明扫了一眼护士站里那些护士,神色不变的走到郑源跟前,“谈过了,我刚想跟你说我们需要在南山路附近开展一场有关女性安全意识的宣传,让更多的人知道哪些行为是违法行为,哪些行为一旦发现就要去告知警察。”只是他没想到,从病房里走出来就会看到郑源在拜托那些护士,在做同样的工作。“这种事情咱们这种大男人去说不方便,有些人脸皮子薄就算你讲了,对方也不好意思听,这里的护士都专业年龄也不大,跟白思雅同为女性也能说得上话,不过你说做一场宣传安全意识的事情也对,回所里后你写个章程然后找所长申请试试。”郑源作为一名多年的辅警,他的日常工作比起公安支队那样每天在各大案件中紧张刺激的生活,他们这种基层人员做的更多的工作就是这样的社区走访,调解家庭纠纷科普法律意识,帮助走失老人跟孩童,人口登记,消防检查。“别看这些案件都是一些送不上去的芝麻琐事,可就像白思雅这样的人,一旦小事不处理那天你没有第一时间赶到现场,那些小案变大案,并且再无回头路。”“谢谢师父,我记住了。”金执明知道对方是真心在教导他怎么做事。俩个人从医院出来的时候,碰到了出来买奶茶的莫丽。对方将手里俩杯加冰的奶茶递给他们,“俩位警官喝杯奶茶吧。”郑源瞧见对方身上挂着的救助人员工作证,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将奶茶钱递给对方,这才将奶茶接过来分给金执明,“这哪能要你们请,你们这些志愿者可比我们辛苦多了,那孩子你们机构打算怎么处理?”“先养伤,这周的住院费我们机构报销,另外我们会请专业的心理师会帮她从这件事情中走出来,居委会那边也跟我们联系过,我们计划等白思雅的身体养好后将她送到职业学校去培训学习点手艺。”“那成,那你们忙吧,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巡逻了。”郑源听了她们的后续处理,确定没有任何遗漏后就带着金执明离开了这里。俩个人离开医院没有直接回所里,而是顺着大路顺道巡逻了起来。 第22章第二十二章   “阿娇在事业上是挺拼的,不过你也要多催催她生个孩子,女人只要生了孩子就没那么拼命工作了。”邻居跟林颖家认识也不是一天俩天。自然知道隔壁家的情况,更知道这对夫妻有多恩爱。“这个不着急,我老婆现在忙着事业已经挺辛苦的,要是再生一个孩子多累啊。”林颖说的一脸的坦荡,一副不愿意让老婆受累的嘴脸。“生孩子哪里会累,女人不都是这么走过来的么。”邻居嘴里嘀咕着,余光瞥见林颖笑呵呵的态度也明了。不是陈娇娇累,而是这个家伙舍不得自家老婆累着,这家伙虽然没什么本事要靠老婆养,但是不得不说认识这几年下来真心实意感受他有多爱陈娇娇。电梯门到达一楼后打开,俩人在门口一个往东一个往西。金执明坐在车中看着对方出了小区的大门,他眼睛看着前方的车窗,手指已经下意识的将随身携带的速写本掏出来。拿着车上随时携带的笔,他开始将对方经过的小区大门跟门口保安亭的形状画了出来。小时候他每次的注意力都放在凶手跟受害者身上,只是拼命的想要记住这些人的长相跟案件。长大后学习了更多的知识,金执明除了在意凶手的画像之外,更多的是利用这份视角去推断对方此刻身处的空间在哪,好未来某一天他到达同样的场景时,能够第一时间找到案发时的第一现场搜集证据。他眼睛看着车窗的方向,目睹对方离开了小区大门往左手边的方向走过去。金执明抬头看向那左手边的四层小楼,楼顶上写着四个大#J时G字,“红星菜场。”“红星菜场。”金执明在速写本上快速画出这家菜场的外观,视角随着林颖的进入也跟着进入这家菜场。对方在一楼先进去在每一个菜摊上挑挑拣拣,不时还停下来跟商贩聊起天来,路过一处堆满烂菜叶的垃圾桶时,林颖将口袋里的空药瓶扔了进去。随后若无其事的继续闲逛着,看来对方没少在这里买菜,整个菜场三分之二的人都认识林颖,遇到他走到摊位还为他介绍了今天早上才送过来的新鲜菜。买够了一天菜肴的人,不紧不慢从自动电梯上了二楼,走到一家药店门口。金执明在纸上写下药店名称,“红星药店。”林颖走进店中跟店员详细的描写了妻子的病症,“她昨天就说有点头晕,今天早上在公司吃了感冒药但是没什么效果,回来还说头晕的难受,我摸着温度还有点高,想问问你开个什么药。”店员一边听着他说的话,一边麻利的从柜台里掏出三盒药丸给他,“家里有温度计吗?回去的话给她也量量温度,她最近是不是加班比较多,可能是颈椎也有压迫导致的头晕症状,这个退烧药你先拿回去,还有这瓶维生素补铁的,也拿一盒。”站在药店内的二人,一个说一个记。等林颖拿着一袋子药出来的时候,他刚走到一楼就听到了外面有人喊着着火了。站在红星菜场门口的林颖,提着俩手的药物跟新鲜蔬菜,猝不及防听到外面的人喊着火时,当场笑出声来。当一旁匆忙路过的少年狐疑的看他一眼时,只见对方做出一脸理解又无奈的嘴脸,望着那名狐疑打量他的少年,无奈笑道,“是不是你们几个小子又去玩鞭炮了,把垃圾桶点着了?”“没有啊,真的是着火了,就这小区!”那少年手一扬,指着林颖背对的大楼方向。“怎么可能。”林颖装作一副不相信的嘴脸,慢悠悠的提着手中的物品,一点点靠近小区大门。他看到越来越多的人从小区内跑出来,自己也装作一副震惊的模样仰头看着着火的那扇窗户。刚出门买烟的邻居也跟着跑了回来,围观看热闹是所有人类的天性。很多从小区里跑出来的人还在想着是谁家着火的,站在后方拿着香烟的某人也在仰头数着那窗户在第几层。还没等他数清楚就看到站在他前方的一个男人,猛地扔掉了手中的蔬菜跟药品,拔腿就往里头冲过去。“林颖?糟糕!这是咱们家的楼层!”邻居也下意识往前追了几步,可他没跑几步就停了下来不敢再前进。他站在楼下仰头再往上看那大火,大火是从隔壁烧起来的,暂时还没到家,起火的看样子是林颖家里。“我还是打电话叫消防车吧。”房子是重要,可现在冲上去万一人就没了。邻居想了想,正要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却看到远处已经传#J时G来了消防警笛声。早在起火的那一刻,小区物业第一时间打了报警电话跟消防电话。整个大楼的人都在往外跑,还有不少人拿着手机对准那些奔跑的人拍摄个不停,此刻逆行进入大楼的林颖第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有认识林颖的居民,当场就一把将人拉住拽着不放,“别往里头跑了,没看到这么大火吗?”“不行!我老婆还在里头,我要上去找我老婆。” 第23章第二十三章   金执明将车子开出了这片区域,又转了几个弯不用郑源再提醒,他已经知道该往哪走,因为远处那栋大楼的小区门口全围着行人跟居民。楼上黑烟滚滚,消防车上站着的消防人员还在那里举着高压水枪站在云梯上灭火。“好大的火势啊。”郑源已经打开车窗,伸长脑袋看向那处着火的位置,定眼一瞧,“小金,那里就是红星小区,菜场就在他们小区出来的左手边。”金执明打开警笛,开着车前往那个着火的小区,不动声色的表示,“这么大的火势下面肯定很多人围观,小偷小摸也会在这个时候寻找时机下手,我们就到那里巡逻盯着点。”“哎,你说的对。去年我们接到一个报警的电话就是一个居民楼内煤气罐爆炸,所有人都逃了等着消防来救火,火救了#J时G之后好多居民都说自家的东西被人偷了,结果一查发现煤气罐爆炸的时候,有个小偷趁着所有人都跑出去的时候,他不但没跑反而撬开居民家偷了不少东西。”“所以我们去盯着点,防止小偷对这些人下手。”金执明将车子开到小区门口停下,他跟郑源身上穿着警服,门口保安瞧见他们下了车还以为是小区内居民报的警。完全没有拦着他们,直接就让他们进了小区。金执明只看了一眼着火的地方,左眼内的画面在他刚才要下车之前就结束了。画面最后是几个消防员扛着大声嚎哭的林颖下楼,不远处的客厅内侧火势虽然暂时被控制住,可是卧室内那道熟睡的身影已经吸入太多烟雾。一名消防员正在队友的帮助下,将床上昏迷不醒的人背在身上,紧跟着前方的队伍一起往楼下跑去。“救护车来了。”郑源拉着挡住路口的金执明,示意他让让后面的车辆。救护车刚停稳没几分钟,远处大楼内跑出来的消防人员就将背着的俩名受伤人员快速送过来。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林颖满身灰烬,身上的白色衬衫到处都是被火燎过的痕迹,俩条胳膊更是没有任何一块好皮,全是烫伤的痕迹,脚上的鞋子更是不知道掉到了什么地方,一只脚还在流血。被消防人员送上担架后,他立马挣扎着手臂去够另外一台担架上的陈娇娇,死死握住对方毫无知觉的手掌冲着救护车上的医生喊着,“你们先救我老婆!先救我老婆,求求你们救救她。”在三分之一小区人员的见证下,这样的表演让不少人红了眼。甚至还有一个金执明在电梯内看到的那个邻居,就是红着眼眶走上来拉住激动万分的林颖,“林老弟你先松手,弟妹她肯定会没事了,我这就陪着你们一起去医院。”他说着话的时候,从救护车上跳下来的救护人员已经用工具帮陈娇娇检查了情况,最后在那位邻居期待的眼神中默默摇头。这是已经去世的意思。一旁的林颖也看到了医护人员的动作。哭的那叫一个响彻天地,悲切的一旁郑源都在感叹万千,“唉,用火不规范,亲人俩行泪啊,小金你……”郑源的话卡在嗓子眼里,他的徒弟,那位才上班俩天的小金正面带微笑的注视着救护车旁边的那一幕。若不是郑源现在本人就在现场,耳边听着那悲痛万分的哭嚎声,光是看自家徒弟那张漂亮跟猫似的脸,还有那副开心的表情,他都怀疑他们不是在火灾现场,而是站在什么表扬大会现场等着上台领奖。“师父,这个人有点古怪。”金执明仿佛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他转头指着一旁现在完全无人的红星菜场,“这个男的哭成这样,本来应该是很伤心绝望对不对?可是我刚才盯着他的脸看的时候,发现他三次偷偷用余光#J时G打量这个菜场。”“有吗?”郑源狐疑转头,看向距离他们不到一百米的菜场,再回头看看救护车的方向。对方本身伤势过重,现在已经被救护人员直接抬着担架上了救护车,俩扇门一关救护车就将人拖走送往医院。“没看出来啊?”郑源没从那一脸漆黑的群众身上看出来什么,正转头看向自家徒弟,询问他是不是看错的时候,就听到对方目光还看着救护车的方向,说出一句让他震惊三连的话语,“他刚才被医护人员拉着的时候脑袋是低着的,我看到他说了四个字。”金执明转过身来,正面对着郑源那张好奇的面孔,慢悠悠吐出那四个字,“终于死了。”郑源直接懵圈,“???》?”啥意思啊?再一想,当场表情裂开,直接抓住金执明的肩膀用力摇晃,“欸!欸!你说啥!你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他说,终于死了。一个对老婆这么深情的男人,怎么会在老婆的尸体旁边说出这四个字呢?”金执明面不改色的撒着慌。不对,这不算谎话,他只不过是把那个男人曾经在客厅里说的话,重新换个场合再讲述出来而已。郑源目瞪口呆的看着一旁说的振振有词的徒弟,半响才找回自己的脑子,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问,“你站在这里距离他最少十米远,你怎么就听到他说什么了?”他踮脚伸手,想用手背来试试金执明的额头,看看这个孩子是不是发烧了。 第24章第二十四章   “你们是?”消防#J时G队长周瑾抱着头盔看向这俩人,眼神里带着疑问。“我们是附近派出所的民警,正在附近巡逻时看到了这里着火的事情,所以上来看看现在的具体情况是什么?火灾原因查清楚了吗?”郑源不等金执明开口,就先一步走向那位疑是消防员队长的人员,打听这里的起火原因。“查清楚了,不过具体的情况我们还需要跟业主确定,火势应该是从厨房烧了起来,炉子上的火点燃了窗帘,然后火苗被风吹到这边的桌布上,桌布又很快点燃了地上这些书籍。”消防人员带着他们走向已经被烧光的厨房,整个大理石台面都烧的看不出原型,抽油烟机直接掉在台面上,上面的燃气灶也被烧成了一团变形扭曲的黑色物品,一碰就掉渣。金执明走到另一侧水池跟前,低头看着那块已经弯曲的不锈钢水池下方,他蹲下身去将那还冒着点点热气的下方橱柜撬开,用戴着手套的手掌抓住那根不锈钢水管。水池上方虽然已经全部烧毁的一干二净,可是这片连接在墙体内的水管却还没有彻底被烧干净。他拽了几下没拽的出来,直接冲着身后站着的消防员抬起胳膊,“有没有斧头或者锤子。”消防队长顺手就将自己腰间的锤子掏出来递过去,“还需要什么工具吗?”“帮忙把这面墙砸下来。”金执明蹲在那里利用手中的锤子用力的敲了下去。很快S形状的管道慢慢出现在他手掌心中,外面消防人员还帮着他一起敲击墙面,很快就将这跟厨房连接的下水管道整个暴露出来。“用斧头对着这边砍一下试试。”金执明比划着管道的长度,让人在S弯的第二个弯口附近用斧头砍断。“这个简单!”消防员俩斧头下去,就将这根斧头砍断裂开来。只见蹲在地上的民警小心翼翼的将断裂的管道倾斜,几颗还没有从下水口滚下去的白色药丸,在众人的注视下。“咕噜噜——”滚了出来。落在到处都是积水跟脚印的地上。金执明在左眼里亲眼看着对方将那一瓶药全部倒入了池子内,可对方当时心急根本没有放水将这些东西冲走。他以为大火会将一切全部烧尽烧光,却忘了厨房的下水管道从设计时,就为了防止气味回逆,所以从来不会有人做直线型的管道。砌在墙内的这部分因为消防来的及时,并没有完全烧毁干净。在场众人看着金执明握着那根倾斜的水管,并且从里头倒出几颗药丸时全体震惊。“这是什么?”这是消防员说的。“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有药?”这是郑源怀疑的提问。金执明将口袋里那个药品拿出来晃了晃,“如果这个药品真的是林颖本人丢弃的,那什么人会将一个日常使用的药品特地丢在那么远的地方?要么是做贼心虚不敢把药瓶光明正大的放在家里,要么就是这瓶#J时G药不是正常途径吃下去的,所以他不敢把瓶子扔在容易被人看到的地方。”他说完,将地上那几枚倒出来的药丸一起捡起来放入药瓶,连同那根弯曲的水管一起拿在手中,对着旁边目瞪口呆的消防员解释道:“刚才在楼下,我们怀疑那个林颖,也就是这十六楼的男业主有些古怪跟嫌疑,所以上来想要试试看能不能找点线索跟证据。”消防员周瑾刚才被他这一顿操作弄的现在还满脸震惊的表情,听到他说那个男业主有重大怀疑后立马肃然起敬,“太可怕了!我们是第一批冲上来救援的人员,当时他已经整个人都冲到了火海里头,要不是我们拉住他的话,恐怕他自己都活不下去,这得多强大的心理啊!”“强大不强大不知道,但是如果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做下的,那么就说明他早就在心底盘算了无数次。”杀人犯都是安静无声的,在他们没拿起刀之前谁也不知道凶手会是谁。 第25章第二十五章   “你的确不在家里,不过根据现场的消防调查,起火缘是厨房的煤气灶是打开的状态,火势点燃了厨房的窗帘,然后一路往室内烧过去,那炉子上的火是你开着的吧?”叶城手里拿着从消防大队那里拿来的报告,“林颖,回答这个问题。”林颖冷静点头,“是,我是想烧一壶水给我老婆,她今天身体不舒服在卧#J时G室睡觉,我想下楼买点感冒药给她。”叶城挑眉,拍了拍手心里的那份报告,“听着很关系自家老婆吗?可我们民警去菜场询问了菜贩,他们说你从第一个摊位上就跟老板一直在闲聊,前后花了快十五分钟才从菜场里走出来,然后又去了二楼的药店,在那里询问了店员你要购买的感冒药,对不对?”这一点,本来也是林颖在为自己的犯罪特地准备的人证。因此他只能点头的同时,在脑海里拼命想着警方说的这件事情上自己有什么错?有什么地方被自己遗漏了?”“这张照片你看一下,认识吗?”金执明掏出手机,将他拍摄的那张药瓶照片递到他面前,问他。林颖看到那熟悉的药瓶,当场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硬着头皮装无辜,“我不认识,我没见过这个东西。”“家里也从来没用过吗?”叶城突然追问。林颖低头装作认真回忆的嘴脸,然后摇头,“没用过,这个药是干什么用的?”“这是在菜场垃圾桶内找到的药瓶,我们从火灾现场的厨房水管内部找到了几颗暂时没有被冲干净的药丸,检验科正在检验那些药丸的成分。我们跟你小区的物业还有邻居都联系过,根据大家所说你现在没有工资,每日都是待在家中洗衣做饭看书,这种情况已经有几年了,是事实吧?”叶城翻看着手中的资料,这些都是他们回到公安支队后,第一时间就让属下同时赶往红星小区调查来的内容。当着警方还有病房内其他外人的目光,被人揭穿自己如今只是一个靠着老婆的家庭煮夫,林颖脸色难看的仿佛菜色,在警方锐利的目光中强忍着愤怒点头,“我正在准备考研,并不是靠我老婆养我,我自己之前上班也有工资的,并且也有在做兼职!”“所以你这几年一直居家复习看书,有没有错?”叶城跳过他的辩解,直接问重点。在这个问题上,林颖没问题,所以他只能点头。他的点头却没有让叶城满意,再次提醒对方,“不用点头,你只要说是还是不是,是一直居家吗?还是不是?”“是。”林颖屈辱的回答了是。“平日三餐都是你做吗?你做饭的频率是每天都要有至少一次?还是很少做饭?”林溪深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每天都会做,有时候是一次有时候是俩次。”叶城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再看一眼手中的记录,“所以你对厨房的一切都熟心应手,将烧水壶放在炉子上等着明火烧开要几分钟?在场有人知道吗?”“大概三四分钟吧?”“不一定哦,要是烧水壶小的话最多一分钟就烧开了。”“我上次烧了整整满壶的水,用了估计都有五分钟。”其余病床上的家属还有病人听到这个问题后,纷纷讨论了起来。林颖也听着那些人的讨论,他不知道这#J时G个话题跟案件有什么关系。叶城合上手中的资料,长叹一口气走向坐在病床上一身狼藉的人跟前,“林颖,你居家做了三年的饭菜,什么情况下一个这么熟知做饭烧水的男人,会将一个烧水壶放在明火的炉子上,然后关上房门整整半个小时后才回家呢?任何有做饭常识的人都知道人走火关,可你不但没有出门关火,更是直接在菜场闲逛了十几分钟,又去药店耽误了老半天,直到小区大火烧起来所有人都往外跑的时候,你这才往回走。”“根据众多的疑点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一次火灾跟陈娇娇的死亡都不是意外事件,请跟我们走一趟吧。”叶城将拘留单递给他面前,“站起来。”林颖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了那么久的犯罪,现在连二十四小时都没有度过就被人抓住。可是他的不敢置信跟他的挣扎,在警方眼里都无济于事。被提溜到公安支队的林颖,在第二天早上那根水管里的药物检测报告出来后,终于扛不住的将一切都交代清楚。坐在审讯室内才一天的人,身上穿的还是医院的病服,望着那份水管检测内容结果,还有陈娇娇的尸检报告,林颖一双眼眸通红的看着桌子对面的审讯人员,“你们是怎么发现的?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将药瓶扔在了菜场,为什么会怀疑这根水管?” 第26章第二十六章   深夜,红色出租车在街上飞速穿过,莫明杰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后座一无所知的青年,视线扫过对方身上那明显做工高级的衣服还有装扮。更别说这小子,在他还在工地打工的时候这家伙就已经住上了别墅。当年的事情,对方家庭都没有敢报警。最近手头有些紧的莫明杰,只觉得这是上天送给自己的发财机会,说不定他还有机会再来试试对方的身体。前排后视镜里,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落在后排金执明身上。出租车越开越远,不但按照规定路线进入城西区,甚至一路往北开路过。夜里路上的人越来越少,就连车辆都经常一分钟都看不到几辆。顾星将车在红灯跟前停下来,打开车窗点燃香烟的人,听见身后有车辆开上来,他用余光扫了一眼瞥见是一辆红色的出租车。对方缓缓开上来,停在他左手要转向的车道内。坐在驾驶座里抽烟的青年,漫不经心往那看了一眼。隔壁车内正在想着无数好事的莫明杰,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打量着,他警惕低头通过车窗看向隔壁那辆几百万的豪车。双方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一个是满脸不敢置信,一个是神色漠然仿佛没有认出对方模样。莫明杰看着隔壁豪车里坐着的男人,他捂着砰砰跳的心脏不敢相信,自己一夜之间竟然遇到俩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小心翼翼的回头,往后座位上看过去。后排座位上,那名没上车之前就喝的神志不清的青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好的身子,并且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是你。”后排传来的这句话,杀伤力不可谓不大。前方红灯还没有跳转,那辆红色的出租车就跟飞的一样冲了出去。他身后,那辆只是被他瞥了一眼的豪车主人,慢悠悠的打着方向盘跟了上去。莫明杰将车子一路往北开,他在绿江市多年,又跑了有十年的出租比任何人都要熟悉大小街道。很快他就将后面紧跟着的那辆车给甩干净,车子一路开进荒无人烟的城北林家崖,这附近都是种植的密密麻麻的山林,除了一家养殖牛羊的工厂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二道人影。后座里,金执明说完那句话又闭上了眼睛。莫明杰将车停稳,警惕的看向四周围黑漆漆的山林,确定附近没有任何的监控跟外人后,他弯腰将座位下方的扳手揣进口袋内,下了车打开后车门,望着里头端坐着的身影,“大哥,城西乐园街到了。”金执明听到叫声,扶着昏沉沉的脑袋重新睁开眼,他抬脚想要从车上下来,俩条腿还是他的,可却好像完全不听他指挥。等他勉强扶着前排椅背走出来时,站在一片看不到几盏灯火的山林跟前,金执明晃了晃混沌的脑袋扭头看向一旁的#J时G驾驶员,“这里不是乐园街,你走错了。”莫明杰掏出口袋的扳手,强忍着恐惧往前走了俩步,“这里就是乐园街,不信你转身往后面看看。”金执明站在车旁,一手扶着车门听话的转过身去,背对着出租车司机看向远处那在夜色当中安静无声的牛羊养殖工厂。“这里也不……砰!”一句话还没说完的青年,下一秒被那高高举起的扳手砸中脑袋。金执明倒下去之前,意识清醒了数秒,他看到一张吊梢眉,三角眼,腮帮无肉的脸庞出现在他的上方,对方手里握着带血的扳手,面无狰狞的看着他,“别怪我,要怪就怪是你先认出我的!”他本来只是想要钱,可在半路上看到另外一张一模一样的面孔后,十四年前那种东躲西藏,整日惶恐度日的记忆一下子涌上心头。。“嘀嘀嘀……嘀嘀嘀……”金执明设置的闹钟在每天早上七点四十准时响起。闹钟响了三次,躺在地上闭目睡觉的人终于醒了过来,伸手下意识的去捞床头柜上的闹钟,手掌却扑了一个空。金执明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自己的眼帘上方是他的床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到床底的人,一头雾水的挪开身子想要从地上爬起来。这么一动,身上跟后脑勺传来的痛处,还有晕眩感让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的人,下一秒重新倒下去,“嘶……” 第27章第二十七章   开车离开公安支队的人,很快回到了乐园街。金执明将车子停在院子门口,下车走向早上出门前经过的那块砖头跟前。昨天早上他放进去的砖头,现在还完完整整躺在里头,被他从泥土里重新拿出来后,金执明看向砖头下方那一处暗沉的血迹。他提着砖头回到家,将洗衣机内烘干的衣服拿出来,上面所有的血迹还有痕迹都已经被清洗的干干净净。倒是垃圾桶内那俩根已经枯萎的绿草叶子还在。金执明拿着那枯萎的叶子出门,顺着大门到院落的位置他一寸寸的翻找过去,没有找到跟他手心里相似的绿植。这片不知道从哪夹杂的绿草,不是乐园街的。当天下午没睡觉的人,直接开车去了昨天夜里去过的鱼塘。鱼塘今天暂停营业,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还在鱼塘里打扰着可能属于死者的物品。金执明没上前去打扰众人,他站在正门门口时,鱼塘老板正好瞧见他,连忙站起身来走了过来。“警察同志,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昨天晚上好像将钥匙掉在了这里,今天回家的时候才发#J时G现钥匙没了,所以过来找找。”金执明找了一个借口进入鱼塘。鱼塘老板带着他去往昨晚发现尸体的地方,俩个人在那里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任何跟钥匙相关的东西。本身就是用这个当借口的金执明,很快就在路边的草地上发现了跟自己裤子上残留的一模一样的绿草。“警察同志,没找到啊,你再形容形容一下你那个钥匙长什么样?上面有没有挂着什么其他的东西?”鱼塘老板弯着腰在草丛里找了大半天,还是没找到金执明说的那串钥匙。站在芦苇荡中的青年面无表情表示,“算了,可能是我昨晚将尸体从水里捞起来的时候,掉到了水中,我回去请开锁的帮我开门重新配一把锁好了。”他说完,将手里刚才从地上采的那根相似的野草扔掉。告别鱼塘老板的人,很快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车上。金执明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给顾星,询问对方是否能够为他解释清楚这些事情。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出租车司机会在去往城西乐园街的半路上转向,前往完全相反方向的林家崖。这辆出租车又是为什么重新回到了乐园街,他头上的伤口跟手掌心里那些血迹,真的是他本人的吗?他裤子上的野草为什么跟莫明杰死亡鱼塘旁的野草一模一样。他也曾经来过这里?坐在驾驶座内想到这些全部无解的问题,金执明只觉得整个脑袋都像是被人劈成了俩半。眼前的芦苇荡,鱼塘通通从他的眼底消失变成了一栋裸露着钢筋水泥的烂尾楼。一名四肢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的青年躺在水泥地上,任由那些巴掌跟脚印落在他头上肩上腰上,甚至还有人打的不过瘾更是捡起一旁的废弃木棍,对准地上青年那条弯曲的腿就砸了下去。惨叫声让其他动手的人,一时间有些不忍心。其中一个人去拉住举着木棍还要打的男人,劝说对方,“算了算了,他到底还是个孩子。”“孩子?这样的孩子给你你要不要?你这么想帮他是不是心疼他了?”打人的男人很快将怒火转移到劝架的人身上。众人这下子也不打了,个个过来劝着吵架的二人。等他们重新握手言和,刚打完人的一帮人也接二连三的离开了这里。金执明的视线顺着他们的离去,也跟着离开了这栋烂尾楼。楼外不远处就是一片被包围的施工现场,那些拦住外界的广告牌上写着山城水秀,尽享城中山水田园生活,未来宏图,走马观花等字样。视线重新回到那栋烂尾大楼内,刚被众人殴打过的青年还维持着之前的样子,蜷缩着身体抱着四肢,如果不是偶尔起伏的身体让金执明确定对方还活着,他甚至以为对方已经死了。数秒后,左眼里出现的画面彻底消失不见。躺在烂尾楼内的仇长乐丝毫不知道刚才这个世上,有一#J时G个人站在二十几公里外正注视着他的挨打。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有任何的好奇跟惊讶。躺在地上的人安静无声,犹如一只死掉的流浪猫一样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动静。全身上下刚才被打的地方到处都很疼,可是仇长乐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直到烂尾楼的上方,那明亮又刺眼的阳光逐步下沉,直到日落西山彻底罢工。 第28章晋江文学城   快餐店外面的马路上,一群面色发黄,眉眼愁苦的中年人,有男有女都站在那里垫着脚尖往那家快餐店看过去。他们都是得到消息,说那个诈骗犯今天出狱了,一群人拿着消息匆忙赶过来还没进去,就看到快餐店内的人全部都冲了出来,说里头杀人了。“把刀放下,从椅子上下来,双手抱头面对墙角蹲着。”快餐店内,金执明只走神了一秒就举着枪示意椅子上的人站起来。他身后,桑根也举着配枪#J时G警惕的盯着椅子上的杀人凶手,郑源等人拿着长方向的俩头钢叉小心翼翼靠近卷帘门,想要一会趁其不备时打掉那把往下滴血的西瓜刀。仇长乐靠在椅背上望着门外举枪对准他的金执明,勾起嘴角笑着将那把沾染着血迹的西瓜刀横放到自己的脖子上,眼睛看着金执明的方向,笑道,“你说的对,这才是我最想做的事情。”三十公分长的西瓜刀,直接割断了他自己的喉咙。巨量的鲜血喷溅出来。那把被人紧紧握住的西瓜刀“咣当”一声砸在所有人心中。郑源冲上去用钢叉将那把西瓜刀踢飞,金执明冲上去抱住从椅子上滑下来的人,双手按住对方不断流血的喉咙,想要帮他将鲜血止住,“别死,抻着点活下来。”仇长乐望着上方那张关切的熟悉面容,一只颤颤巍巍的手掌拉住金执明的制服,“原……原生……之罪,我还了……”他再也不欠任何人,再也不用被人踩在地上。桑根去打了120电话,等救护车来了之后紧急将地上俩名伤员送进了医院。快餐店内,地上到处凌乱的血迹,金执明刚才为了帮对方止住鲜血更是双手跟身前都是血迹。“小金先回所里,我打电话给公安支队然后去一趟医院。”桑根看了一眼金执明身上的血迹,让他先回去将身上清理干净。十几公里外,顾星端着咖啡站在自己的新画面前。画上是一名婴儿被无数双手掌撕裂的画面,四分五裂的婴儿脸上挂着快乐满足的笑容。画作下方,是五天前那名青年第一次拿起画笔,歪歪斜斜写下的四个大字,【原生之罪】工作室的桌子上放着一台蓝牙音响,里头正在播放着那天晚上仇长乐讲述的故事。顾星端着咖啡细细打量着这幅画作,当墙上的时钟准点报时声传来,画作跟前站立的青年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机。很快他就在本地众多的八卦流言论坛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看的消息。画面是站在远处的路人偷偷用手机拍摄的视频,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跟那家快餐店内的凶手对峙,画面一转所有的警察突然全部冲进了卷帘门内。视频到此结束。顾星切换到下一个偷拍的视频内,看到救护车已经来到了现场将躺在地上的俩名伤员抬进救护车内,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紧跟着从快餐店内走出来。双手身前都是斑斑血迹的金执明走出快餐店,正要听桑根的话回派出所,临走前他余光看到了六七张熟悉的面孔。“姓仇的真的是疯了吧,他竟然杀人啊!”五天前才打了仇长乐几个巴掌的中年妇女看到不远处警察同志身上的鲜血,吓得脸色都白了。“还好我们那天走的快,差点着了这个小子的道。”同木棍差点将仇长乐小腿打断的男人,也是一脸的后怕。金执明带着满身的鲜血走到路边,抬手指#J时G着说话的,没说话的,“你,还有你,你,你,你,你们七个都跟我们走一趟吧!”“为什么啊!我们就是在这里看,看也犯法啊?” 第29章晋江文学城   “那你们呢?他是诈骗犯的儿子,你们的子女是不是都在外面背着一个受骗者的儿子,受骗者的女儿这样的名声,别人一听就指着你们的儿女说,这家人蠢的要死,二十年前被人骗了一笔钱到现在都没走得出来。”金执明一席话让眼前的七个人都急红了眼珠子。封齐来更是拍着桌子跳起来就要打他,“你怎么说话的啊!警察了不起啊!警察就可以这么侮辱人啊!”“你也知道侮辱人啊?你刚才一口一个诈骗犯儿子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这是在侮辱人!”拍桌子谁不会啊#J时G,金执明现在比他们更火大,桌子拍的比他们更响亮。叶城带着人过来接那七名可疑人物时,刚进办事大厅就听到后方的吵闹动静。而且其中一个人听着那声音还有点耳熟,像是之前被他看好的那位新人。等着他双手背在身后,悄悄走过去一瞧。果然是金执明。叶城没进去打扰对方,站在门口竖着耳朵听着里头的对话。瞧着这位前几天还有嫌疑的新警察一张嘴,将七个人都说的哑口无言,别人只要反驳一句他就能够十句怼回去。而且句句扎人心窝。等里头那七名嫌疑人被怼的个个一脸菜色的时候,叶城估计着差不多了,假装咳嗽了俩声。一屋子的人,瞬间集体看向大门方向。金执明也转过头来,看着出现在门口的公安支队队长。“忙完了吗?这些嫌疑人员我们暂时需要带回刑侦大队那边审讯调查。”叶城望着那张气呼呼的脸,提醒对方这些人要被提走了。他刚说完,就从对面那双眼底看到一丝失望,又立马丢了一个钩子过来,“正好我们最近组内案子比较多,需要从其他单位调派点人手过来,金执明你愿意过来公安支队一起协助帮我们调查这个案子吗?”“我愿意!”五天前不接受调任的青年,想也不想的就同意了这一次的协助调查。虞大明坐在外面端着茶杯,眼睁睁看着公安支队的人用这么俗套的办法将他们家新人勾走,一口血差点吐出来。连忙拉住要走的金执明,语气慎重的提醒他,“小金啊,去帮忙俩天别忘了再回到所里来。”这可是他申请了无数次才申请下来的新人,绝对不能一个月没到就被隔壁的调走。“不会忘,我喜欢派出所的工作!”金执明没打算离开这个岗位。而且经过了今天这件事情,他对自己的能力还有一些想法都发生了很大改变,这种改变都需要他回来去实施才行。跟着叶城的人去了公安支队的人,很快就跟其他警员一起去市一医院打听俩名伤者的情况。到了那里,一直守在手术室门外的派出所副所长桑根瞧见他们过来,跟他们说明了目前的救治情况。“那孩子没救的下来,现在人已经送到了太平间去了,里头是那位被他捅了十几刀的父亲,仇山江,医生还在抢救当中。”“你先回去吧,这里我守着。”金执明看着桑根疲惫的面容,让他先回派出所。其他人去太平间看那具尸体,想从尸体身上再找找对方突然杀人的缘由。金执明守在手术室门口一直等到了天黑,那位仇山江终于被人放在病床上推了出来,送进了单独的病房内。接下来的俩天,金执明就没离开过医院。叶城带着人没从仇长乐身上找到任何的线索跟证据。这名21岁的青年,从头到尾都没有为这个世界留下任何的言语。根据公安支队抓捕的七#J时G名施暴者交代,从仇长乐出生起他们就盯着对方,每次只要那个孩子有一定点被人领养或者被人拯救的时候,他们就会去破坏。因为他们害怕仇长乐跑了,就再也没有人为他们的损失买单。仇山江当年坐牢时,警方没有从他的身上找到诈骗款,据说已经被他花掉了。可是众多受害者都不相信这个事实,一直怀疑他将所有诈骗得来的钱都留给了仇长乐。因此,他们一次又一次的缠着那名21岁的青年,从他出生到他会走路到他牙牙学语,到他成年的每一步,都伴随着诈骗犯儿子五个大字,跟无数次的殴打跟侮辱而活。金执明守在医院的第三天,仇山江活了过来。坐了二十年牢狱的男人,当年被抓进去时还是一名二十几岁意气风发的青年,一晃眼二十年的时间磨灭了对方所有的傲气。 第30章晋江文学城   派出所的众人瞧见出去巡逻的警车又回来了,一群人都伸长脖子往外面看,想知道今天金执明又将谁带了回来。等那颗金黄色脑袋从后座上被人提溜下来时,在场众人竟然没一个觉得意外。大概是这几天金警官每一次出门都直奔目的地,虽然大伙也不懂他到底怎么就那么巧合,只要出门就能够遇到行窃的金毛。金毛连续被抓三次,现在被金执明提到虞大明跟前。“所长,这个人连续多次行窃被抓,他盗窃的金额已经超过一万,我现在申请将他送到公安支队申请拘留,有问题吗?”金执明一本正经的站在虞大明面前。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从哥哥身上学来的微笑和善脸。现在站在这里的人,就是摆脱了模仿学习哥哥后的本人性格。虞大明一头黑线的看着金毛那欲哭无泪的表情,默默点头,“我给你写个单子,你带着他过去吧。”金执明拿着单子用最快的速度将金毛送到了公安支队,到了那里之后跟刑警特别强调这个家伙多次盗窃被捕,已经严重触犯刑法!临走前,他解开金毛手腕上的手铐时,也用只有俩个人听到的声音警告对方,“明天我绝对不会在街上见到你,对不对?”老婆孩子都在对方监控下#J时G的金毛,咬牙点头同意他的说法。金执明满意了,心情愉悦的看着金毛被公安支队的人带走。开着警车重新回所里的人,在半路一道红绿灯跟前,金执明的左眼再次穿过那刺眼的红灯,看到发生在另一处的画面。一名穿着黑西装白衬衫,手上还提着一个卖保险的公文包青年,长得斯斯文文的从一户住宅房内走出来。金执明看着对方出了房门后,客气礼貌的跟屋主道别。在屋主的注视下他转身提着公文包往数米外的走廊方向走过去。身后那扇打开的房门,瞧见他走后也客气的被人关上。下一秒,那道西装别挺的青年立马掉头,一路踮着脚后跟重新回到了那户房间门口。金执明看着对方门牌上的号码,【11-3B】重新走回来的西装男人站在那门口,先将半张脸贴在那张门上仔细竖耳听了一会里头的动静。确定主人暂时没有出来的打算后,他快速将自己的公文包夹在胳膊下方,左手则是伸向了放在左侧靠墙的户外鞋架。鞋架上全是各式各样的女士皮鞋,运动鞋跟凉鞋。青年对着那些鞋子挑挑拣拣一顿翻找后,找出了一双细长高跟的黑色高跟鞋。坐在马路中央的人,望着这一幕有些不解这家伙的行为举止。“难道是偷鞋?”一个大男人,偷女式鞋简直变态。金执明嘀咕完,就瞧见右眼里看到的红灯已经转变成绿灯,他看了后视镜一眼身后跟着长长一条车队。他连忙松开刹车,先将车子开过红绿灯到达下一个路口边缘再停下,这才有空继续看向左眼里的画面。结果却看到那名被他怀疑偷鞋的男人,已经脱了裤子将高跟鞋放在自己的□□上摩擦。望着这一幕的金警官默默闭上左眼,深吸一口气确定把脏画面从脑海里屏蔽干净后,这才重新睁开了眼睛继续看向那副画面。这一次他不再看向那名后背一直耸动的神经病,反而将视线集中在现场其他的物品上。左侧靠墙的位置除了那一架一米高度的鞋架之外,上面还放了好几个拆开包裹暂时没扔的快递盒。金执明眯着眼睛仔细盯着那盒子上有些模糊的收件地址,手指已经本能拿起自己的素描本。将那一连串的地址写了出来。“夏都大街清怡园。”这一串地址很快被输入到导航中,金执明看着那青年数秒后穿好裤子,将弄脏的鞋子重新放在鞋架上,提着自己的公文包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从走廊里离开。金执明将车子开往夏都大街前,先去派出所将自家师父接上一起出门巡逻。 第31章晋江文学城   金店内,打扮成要买项链的李琴挽着假装成她男友的警员手臂,俩人说说笑笑的走进了这家龙凤呈祥金店。“欢迎光临,俩位里面请。”店员将他们请进去,李琴装作第一次来的样子,东张西望的同时不忘跟店员聊天,“我想看看黄金的项链,在哪个柜台?”观察期间,她在店内分别在左前方跟门口看到俩名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金执明说这家店内有三名保安,可李琴却只看到了俩个人。“项链的话,都在这边的柜台,你们是打算自己戴还是送人呢?”柜员听到她们要买项链#J时G,连忙过来热情的为她们介绍起来。“老婆你先看,我去看看其他的。”假扮成李琴对象的男警员崇明,说着就单独走向了其他的柜台方向。那边李琴陪着柜台工作人员一会看看这条,一会又试试那一条忙的不亦乐乎的样子。崇明则是围着其他柜台打量的同时,在店内每一个角落都走了一圈。金店的门店装修基本都是凹字形状,客人从门口的凹处进入店铺后,不管从左侧的门还是右侧的门进去,正好可以将整个店铺都转上一整圈。他这番寻找后,看清楚了店内一共四台监控摄像头,在场一共有七名工作人员俩名保安,在凹字右侧后方斜对门的位置有一道隐形门。后方还有其他的区域,应该是专属于内部人员的员工办公区域。店外一百米外的私家车中,叶城已经收到了刑侦大队传过来的金店内部资料。“我们已经联系了这家金店的负责人,对方听说了这件事情高度重视,并且第一时间将店内所有的工作人员资料都发了过来,大家都看看。”车内众人都看了起来,金执明坐在后排东看看西看看,发现就自己跟师父啥也没收到。“师父,我们真的不去清怡园吗?”担心那个穿着西装打扮的跟卖保险一样的人跑掉,金警官现在整个人都很焦躁。叶城耳尖听到后排传来的小声嘀咕,无语对天翻了一个白眼,扭头看向后方那位一直想走的某人,“真的想走?你知道这四个人一旦被抓住后,你最少会得到一次个人三等功奖励,可你要是现在走了就什么奖励都没了。”“本来我抓他们也不是为了奖励。”他就是去抓那个神经病时,在半路上顺眼瞧见。“既然你想去那就快点去!办完了立马回来!”对方一心想走,叶城也就没一直拦着他们。郑源很快就被人跟着自家徒弟一起打包送下车。俩个人兜兜转转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开着警车去了清怡园。师徒俩站在小区门口,并肩仰头望着那三十三层的居民楼。郑源将手掌搭在眉头看着那高楼,还有小区内林立的其他几栋居民楼,“这么多层,怎么查啊?”也没有一个具体的报案人,也没人说清楚那古怪的事情到底发生在什么地方。“先进去转转,要是有可疑的地方肯定能发现。”金执明只看了一眼那几栋高楼,就将视线移动到小区门口那左右俩侧的几家房屋中介招牌上。其中有一家门口正好有一名中介人员走出来,那人身上穿着的西装白衬衫还有手里提着的公文包,都跟他之前在左眼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师父,我们分开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每一栋楼都看一遍吧。”金执明望着那边的房屋中介人员很快有了决定。“行啊。”郑源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三十分钟后,要是没有任何异常咱们就还在这块大门前汇#J时G合。”“好,你先进去我去买瓶水。”说话的人,已经一边说一边迈着大长腿往那边的房屋中介店方向走了过去。还站在原地的郑源,只发现自己低头抬头看一个时间的功夫,自家那么大一个徒弟就从身边消失的一干二净。郑源:“???”年轻人就是动作快,这点功夫连个身影都找不着。说罢,自己也跟门口保安打了一声招呼,借口进去检查消防措施就这样走进了清怡园。 第32章晋江文学城   车辆临走前,顾星摇下车窗望着站在门口的人,突然问了他一个问题,“如果他们发现了我不是金执明的话,怎么办?”“可哥哥就是金执明啊。”真正不是的人,是他才对。顾星对这个回答没说满意,也没说不满意。将车来往那条他十四年都没有再去过的金家大宅,一路上的风景都跟十四年前好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又可能什么都没变,只不过是他的记忆变得模糊。当车子停在金家门口时,顾星将车子熄火坐在驾驶座内望着眼前的旧宅没下车。他望着那前方不到十米远的院子内,正坐着一名头发花□□神萎靡的老人,坐在白色的户外椅子上观赏着院子墙角那种植在废弃轮椅上的玫瑰。对方听到车身时扭头看了过来,瞧见是自家孙子的车辆后很快脸上挂起了璀璨的笑容,扶着一旁的拐杖站起身来冲着坐在驾驶座内没动弹的顾星招手,“执明来啦。”顾星听闻收起眼底那些复杂的神色,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属于金执明的笑容他打开车门走出去,去将后面金执明购买的那些东西全部都拿了下来。老人瞧见他一样样的往下搬着东西,装作不高兴的样子瞪着他,“人来了就行了,怎么还乱花钱买这么多东西,派出所上班那点工资你自己都不够花。”大宅内听到动静的其他人也跟着走出来,有保姆过来帮忙将那些东西都提了进去。顾星也被老爷子拉着走进这栋自从他九岁之后,就再也没有踏足过的地盘。金老爷子人到中年却丧子,这件事情对他打击过大一下子让他的精气神都没了,孙子一开始还陪着俩年可上了大学后就不太听话,非要去读警校更是毕业就要去派出所当一个基层小警察。为了这事爷孙俩好长时间没好好说话了。如今金老爷子戴着老花眼镜站在顾星面前,望着这张跟自己年轻时候一模一样的脸庞突然凑近了些,“执明你最近是不是瘦了?怎么看起来人好像还长高了点。”顾星微微扬起嘴角,眼底闪过一丝嘲讽,“可能是刚工作还没适应值夜班,过几天就好了。”“派出所还要值夜班啊?那你们一天要上多少个小时?三餐吃的什么?”老爷子对他工作很关心。陪着他在院子里聊了大半个小时,最#J时G后还是保姆叫他到了吃药的时间将人搀扶走。扔下顾星一个人站在院落里,望着那个角落里改装轮椅做成的花坛,神色变化莫测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金家陪着俩个老人吃了一顿午饭,一直到下午三点才离开。临走前金老爷子突然避开众人来到他车前,望着驾驶座里变得安静的孙子道,“你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时候就跟爷爷说,工作要是不满意咱们就辞职,反正也不差这点钱,别什么事情都一个人闷在心底知道吗?”他看出来今天的金执明情绪有点不太对,只是对方不愿意说的架势他也不好强求,只好趁着他走的时候过来劝导几句,“我给你打了点钱,自己没时间做饭就请个保姆,你不愿意让人进乐园街那房子,那就让对方每天去给你准备好三餐就走,不会打扰到你的。”顾星听着对方的满口关切话语,很想问他一句既然这么关心为什么认不出来?不是很爱很喜欢你的孙子吗?为什么十四年来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这一点?一个人连谁是自己的孙子都无法认出来,这份关爱到底是对着这世上所有长着这张脸的人,还是只要有着这样一张脸的人都可以来顶替他孙子?顾星没有问出口,他只是面带微笑的跟老人告别后,毫不留情的离开这个来时匆忙期待的地方。城西乐园街,金执明一个人窝在家中的画室内整理着那些画像,将仇长乐跟前几天被捕的金店抢劫犯画像都找出来销毁。剩余那些画像他也要再重新看一遍,有些已经是很多年前画出来的作品他担心有些凶手已经被他忘记了长相,万一哪天对方从自己面前路过时,自己要是完全没有认出来那就糟糕了。顾星开着他的车在大街上穿梭着,这座他心心念念想要回来的城市,如今却好像除了乐园街的替身知道他之外,没有任何人记住曾经的金执明。将车辆停在路边的人,随意找了一张路边的长椅坐下。周觅从饭店内出来刚送走要捐赠孤儿院的慈善人士,一转头就在街角的长凳上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他盯着那张脸仔细看了快一分钟,才有些不太肯定的走过去,站在距离对方不到三米的距离喊了一声,“阿星?”长椅上,面无表情抽烟的男人抬眸看向他。周觅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有回应,当场跑了过来满脸惊喜的望着椅子上坐着的青年,“真的是你回国了!你还认识我吗?我是周觅啊!当年在孤儿院内我可是你的第一个好朋友!”当初阿星第四次被人领养,周觅还在想对方最多一周就会被人给退回来。 第33章晋江文学城   虞大明一听公安支队要挖人,整个神经都绷紧了不少,立马跟他拍着胸口保证,“有!最近十年二十年内未破解的卷宗咱们都有!要多少有多少。”他这话说的就有点夸张了,不过只要能把人留下再夸张的话,他也能说的出来。挂断所长电话的人,站在叶城跟前一脸的无辜,“叶队长,我们所长说了派出所内也有很多未破解案件的卷宗,让我不用那么麻烦特地调职到公安支队来,回去办公室就能够看到。”叶城白了他一眼,“不用再重复一遍了,你们所长说那么大声隔着十米远我也能够听得到。”这通电话简直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一样。金执明全程都很无辜,拿着那装着俩千块钱的奖金一身轻松的上了车回派出所。刚到了所里虞大明就将一串钥匙递给他,领着他去往后方的卷宗保管室内,指着那俩排靠墙位置的木柜子,“咱们所里没破解的案件卷宗全在这里了,这些东西在这里看可以但是不能够带出派出所。”“这份也是?”金执明拿起一旁无人的办公桌上,一份并没有归档的案件卷宗,卷宗上没有写下案件详情等信息。虞大明看了一眼他手里褐色的牛皮文件袋,“这个案子不是咱们这里的,是缉毒大队那边送来的资料想让我们在平日巡逻时,遇到身份不明的死者时帮他们留意一下长相。”他说话间,金执明已经打开了文件袋,从里头倒出了一张照片。照片是一名缉毒警察的证件照还有他的#J时G一张私服合照,站在镜头前的人一脸灿烂笑容勾着怀中的缉毒犬,面对着阳光。“据说他在俩年前潜伏进一个走私贩毒的集团内当卧底,这俩年时间配合警方前后抓捕了几十起缉毒案件,可是在半年前我们的人却突然联系不上他了,警方怀疑他的身份暴露想要将他接出来,可是一直找不到他的下落,那些毒贩面对被暴露的缉毒警察什么恶事都能够做得出来。已经过去了半年大家现在最后的心愿就是找到他的尸体。”虞大明也曾经协助缉毒大队抓过人,知道这些缉毒警察每一个人都做好了牺牲暴露的准备,可是看着照片上这个才二十出头的人如今生死不明,还是不由的感叹万千。金执明看着照片上的警员,将牛皮文件袋内的其他资料也全部倒了出来,“有关他的个人特征资料都在这里了吗?他当初潜伏进入的贩毒集团是哪个?有他们的老大长相跟日常出入场所的照片吗?”半年前,他还没从学校毕业时,曾经在一次考试当中左眼出现画面,他见过照片上的这名卧底警察。昨天休假期间,他在画室里也曾经翻出有关对方的画像。“你见过他?”虞大明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是随便说说这句话的。“我需要更多有关这个贩毒集团的资料,可以吗?”牛皮文件袋内的资源很少,缉毒大队那边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们社区派出所接到无名尸体时,可以借助照片帮他们确认一下曾经队友的尸首。具体有关那个贩毒集团的案件内容,是不会跟着一起复印传送的满世界都是。虞大明严肃的看着眼前的人,“你确定吗?想要得到那份资料不难,但是你至少要给我一个去说服其他人的理由。”金执明合上手中的资料,目光没有半点退缩的直视对方,“这个人应该还活着,但是我不确定他在什么地方,所以我要看到有关贩毒集团的其他内容才能够确定他的下落,这个可以吗?”“你等着!”虞大明当即出去给缉毒大队打了电话,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一辆警察开进了派出所的大院内。三名穿着便衣的男人直奔办事大厅而来。“他在哪?”石成磊一进大厅就走到虞大明跟前,询问那个知道他们队友下落的人在哪。“在档案室,我带你们过去。”虞大明在前面带路,带着三名缉毒大队过来的人去找金执明。卷宗档案室内,金执明已经打开了那些靠墙的柜子,正站在那里翻看着往年未破解的案件,他将其中眼熟的,见过的,疑是出现的案件一一翻找挑选出来单独放在一旁。“小金!缉毒大队的人来了!”虞大明到了门口,冲着那道背对着四人的身影喊了一句。捧着卷宗的人闻声回头,瞧见虞大明身边站着三名身高都超过一八五,一身冷冽气场的缉毒警。“你就是知道#J时G张琛下落的民警?”石成磊面容像是多年都没有笑过一样,说话时的语气更是气场强势的像是来审讯的一样。可金执明对此没有半点害怕,他摊开手掌放在石成磊跟前,“我要的资料先给我看一眼,我才能确定他是否是你们要找的人。”“小七,资料给他。” 第34章晋江文学城   石成磊视线没从金执明脸上移开过,盯着他问,“怎么看出来的?”“我视力5.0。刚从那位老大爷家里出来就看到噬天虎跟他母亲站在不远处,我懂点唇语,当时我刚站到竹林那里就看到他那位瞎子母亲说了一句,“这里还有一个人。”我当时就在想,你们不是说噬天虎的母亲是瞎子吗?瞎子为什么会看到前方还有一个人?”金执明的理由跟解释合情合理,石成磊暂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加纠缠。很快车子开出了村庄在二十公里外汇合。金执明被人要求留在车上不准下去,他只能坐在副驾驶内看着石成磊指挥着随后赶来的五百名特警分布在那村庄附近所有的出路口。在场所有人清一色防弹衣,穿着黑色作战服佩戴肩章几百号人黑压压的站成一片听从石成磊的调令。他坐在车上看向远处黑压压的天空,就连天气都好像变的风雨欲来。金执明摸着口袋里的车钥匙也没闲着的在想当初左眼里另外看到的几个人,那些人都是什么穿着跟打扮。小艾从车身旁边经过时,金执明放下车窗将人叫住。“你好,那个老大爷家赠送出去的酸菜,你们有记录那些拿过酸菜的村民名单吗?”“你要名单做什么?”小艾也是一名缉毒警察,听他说完只过了数秒就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些人是利用酸菜将那些毒品运送出去?”“嗯嗯,这是我画的酸菜坛子的内部图案,如果那个坛子下面正的按照我的设想制作成阴阳瓶的样子,那拿着免费赠送酸菜离开的人,很大可能就是利用酸菜将毒品运送出去的。”金执明将放在腿上的笔记本拿起来递给对方,给小艾看他刚才顺手画出来的图案。小艾看了一眼他画的非常详细跟清晰的图案,“没想到你画功这么好,我们现在已经派人去控制住那些村民,这个村子很有可能不是噬天虎一家在制毒贩毒,而是整个村子都参与其中。”那些看起来善良孤苦的老人,实际就是贩毒集团用来迷惑众人目光。小艾走了,金执明坐在车中看着大部队汇合再分散,很快将噬天虎的整个村庄都包围的一只苍蝇都没办法飞出去。搜查跟逮捕工作整整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行动是在晚上七点钟正式开始。那个时候天色刚暗下来,金执明趴在车窗上望着远处惊雷阵阵的天空,当第一滴雨落下时#J时G,抓捕行动也跟着开始了。他几次掏出手机听到远处的动静,不确定那到底是枪声还是惊雷闪电声。半夜三点四十六分,一群人迎着雨走向他。金执明连忙打开车前灯,看清了前方带头的石成磊,他怀里还抱着一名蜷缩的身影正快速往这边车辆走来,坐在副驾驶里的人赶忙爬到一旁驾驶座位置里,发动汽车等对方拉开车门上车后,不等对方回答就踩着油门往外开,“去市六医院对不对。”“嗯。”石成磊抱着怀中曾经的队友,他不愿去想当他们找到那个地下通道看到对方时的心情。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救活张琛!金执明开车途中看了一眼后座位上的俩个人,他视线扫过石成磊怀里一直抱着的那个人,对方的身躯明显比正常男人少了一大截,对方从大腿以下的部位都变成了空荡荡垂落在地上的布料,一头遮挡住面容的乱发让人看不清对方的神色。他单手将身上的干净外套脱下来,顺着拐弯时递给后方俩个全身都是雨水的人,“先擦一下雨水吧。”石成磊没有管自己身上的雨水,他将那件外套披在张琛的身上全程一言不发。金执明用最快的速度将车子开进了医院,医院这边早就接到了通知,车子刚停医护人员就冲上来很快将张琛接走送进了紧急手术室内。整个顶层医护病房门口都被特警守着,提防残余的贩毒人员反扑渗透进来恶意报复。金执明也一夜没回家,第二天早上快九点了,手术室的门才从内打开。他看到同样一夜没睡眼眶通红的石成磊第一时间赶了过去,“医生,他的情况怎么样了?”“根据我们的抢救他的生命特征已经稳定了下来,只是他的双腿舌头还有眼睛我们尽力了。”白大褂的医生也是一脸的不忍跟愤怒。他从医多年从来没有见到一个人被人弄成这样的伤势出来,简直丧尽天良! 第35章晋江文学城   金执明从车内出来打电话给桑根,自己跟着重新回到泰宁花园六栋,“情况不太对劲,再派俩个人过来好像不是报假警。”“人不是被你抓了吗?”桑根听说他要支援,直接给隔壁支队打了电话让那边赶紧再过去俩个人。“被我抓住的这个人我怀疑她不是报警人本人,而是那名开门撞击闯进去的嫌疑犯,我还没找打报警人本人我再上四楼看看。”金执明话音落下人已经上了四楼。泰宁花园整个小区都是商住公寓楼,从电梯口出来一层有28户公寓,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走动一盏盏亮了起来。一直走到413门口,房门还是他刚才走的那样半掩着,手指轻轻一推,房门发出酸掉牙的细长声音“吱……”这一道声响在空气流动性不太好的公寓走廊内回荡了老远,金执明握着手中的警棍悄无声息踏入黑暗的客厅。空无一人的小公寓还维持着他刚才走时的模样,他轻手轻脚回到那卧室内,用手电筒将床板地面跟衣柜的墙壁又重新搜查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地方。报警人称自己就住在这栋公寓的413内,当时桑根听到撞门声时他人已经在楼下了,前后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算想要将人藏起来也不会任何痕迹都不会留下来。而且从左眼里的情况可以看到,报警人乌梅还在413房间,对方在房门破开的那一瞬间就从衣柜里冲出来然后钻进了床底。床外那张臃肿脸庞找到床底乌梅时,正在拼命的伸手想要将人从下面钻出来。乌梅本人正拼命的往床脚后方缩过去,想要躲开那只抓向自己的大手。金执明看着左眼里正在发生的画面,抬头再次环顾眼前的卧室。这一眼,他终于看到了有些不一样#J时G的地方。金执明快速蹲下身去弯腰看向床底的位置,手电筒照进去的光线将整个床架内部结构照的一清二楚,还有床底物品摆放的痕迹也照的一清二楚。报警人本人现在所在的床底一共有一枚白色塞满被褥的塑料箱子,还有一个小型红色行李箱,除此之外就是一双散落在一前一后的俩只男士拖鞋。可金执明现在所在的房间床底,白色塑料箱子有,小型红色行李箱也不差分毫,唯独那双有明显使用痕迹的男士拖鞋没了踪影。这是有人故意布局做出来的一模一样房间,不是真正的六栋413室。金执明从房间里退出去他站在六栋的四楼电梯门口,将电梯内的数字还有楼层上的号码牌都检查了一遍,并没有被人改动过的痕迹。望着那28间紧闭的房门,金执明打电话给桑根,“我怀疑人还在楼内支援的人还有多久到?”目前还不确定嫌疑人一共有几人,他一个人敲门逐一进行搜救很有可能打草惊蛇让嫌疑犯逃脱。“支队已经出发了,现在人应该快到楼下了。”桑根那边看了一眼自己刚才电话的时间,估测支援人员应该就在楼下。话刚落下金执明就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动静,他一个瞬间就钻到了安全通道门后就看到一块黑影冲上来,身体比脑子动的还快的人直接将对方扑倒过去,“警察不许动!”“我也是警察!”从安全通道摸上来的小六连人都没看清就被人按倒在地上,冤的不行的瞅着上方按着他不放的人,“金执明是我!你看看。”金执明用手电筒照亮地上那张脸,认出了对方是经常跟在叶城身后的那名警察,确认了对方身份后赶紧将人松开,“我还以为是嫌疑犯跑了。”小六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身上的灰尘,听到这话白了他一眼,“下次看清人了再扑过来,说说这边什么情况吧。”他接到下属单位要求支援的电话时,本来是让其他人来的,不过听说这会子出警人是金执明,正好他自己还没下班因此直接带着人过来一趟。那边乘坐电梯上楼的俩名警察也听到了他们说话声。四个人站在楼梯间汇合,等着金执明将这里的具体情况跟他们解释清楚。“我们接到一个报警电话,报警人声称家里被人闯入,而且电话内一直有房门被撞击的声音当我冲到楼下的时候,正好听到房门撞开报警人的尖叫声。”金执明一边说一边将三人带往413房间。他打开房间内所有的灯给众人查看房间里的情况。“这扇门也是嫌疑犯破坏的吗?”小六看着那扇门把锁被人踢歪的大门。“我踢的,来之前这扇门完好无损并没有任何从外面被破坏的痕迹。”金执明指着那边的卧室衣柜门,“报警人打电话时就躲在这里,我来现场之后对方坐在客厅沙发上,说是自己报假警#J时G并没有遇到破门嫌疑犯,卧室的门也是她自己破坏的。”小六跨过卧室那扇坏掉的房门,走到那衣服扔的到处都是衣柜跟前,探头在里头看了一会没找到什么可疑的地方,他扭头重新回到客厅站在这巴掌大的客厅内环顾四周围后一头雾水,“你的警车我们在楼下看到的,报警人现在就在你车上那你还要什么支援?” 第36章晋江文学城   乌梅租房时跟她签约合同的房东,就是那名装修工假扮的房东,他们骗的乌梅住进来后第一个月一直没对她下手。想着等她戒心稍微放低一些后,才开始一点点的改变着房间内的一切。乌梅在报警电话内怀疑自己遇到了脏东西,就是因为她白天出门时,装修工会从浴室那镜子后面走出来给她茶杯里添加安眠药。他们放的剂量很少,也不想杀了乌梅哪一天背上了人命官司,所以才会徐徐图之的利用装神弄鬼吓唬对方。乌梅每天晚上回到家,喝的茶杯内都被人添加了少量的安眠药,药物的剂量很低因此她经常半梦半醒之间觉得家里有人,可是想要看清楚又什么都没看到。早上起来再将家里找了一圈,也没有任何人进出过的痕迹。这种疑神疑鬼的次数越来越多,乌冬开始加大力度,等乌梅半夜睡着后她钻过镜子打扮成长发女鬼的模样,蹲在床头将乌梅弄醒。乌梅都以为自己做了噩梦,吓得被子盖过头顶一个劲的在被子下面念叨,“是梦,肯定是梦。”乌冬看这个办法不管用,这才有了今天的计划。她在晚上乌梅回家前,先跟装修工将整个无人的四楼所有门牌号码全部往前挪动一位,乌梅晚上到家用钥匙开门时以为自己进的是413,实际上她是进了隔壁的414房间。他们又是装鬼又是撞门的,俩个人合伙起吓唬躲在房间里的乌梅。没想到乌梅第一时间就打了电话报警,快速躲到了衣柜里去跟警方解释自己遇到了奇怪的事情。还在装修工去拉开衣柜门时,一把推开了脚下装成女鬼模样的乌冬,反应迅速的钻到了床底死活不肯出来。金执明从一开始认真竖耳倾听,到渐渐的整张脸都皱成了苦瓜模样,“如果我们今天没发现他#J时G们的计划,他们会怎么对乌梅?”“装修工将乌梅打晕了过去后,打算就将人那样放在床上,等第二天早上乌梅起床后会发现,卧室门是完好无损的,衣柜里的衣物也是整齐叠放的,整个房间都没有任何的异常,她会再一次的怀疑自己的精神有问题。”桑根也被这一男一女搞出来的案件弄的很是无语。“你说他们俩有这个聪明精,怎么就不用在正事上呢?”真是想不通,而且俩人被抓了之后还说他们又没有伤害乌梅的性命,也没有对她做什么,充其量只能算是恶作剧而已。二十几岁的人了,法律意识薄弱的让桑根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那边将人送进医院的支队也很快打来的电话,说报警人到了医院后已经醒了过来,经过医生检查对方的身体完好并没有受伤。要是报警人受伤,关在他们拘留室的俩名嫌疑犯罪名又要往上翻一翻。光是他们现在非法进入他人住宅,就足够被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早上九点金执明将昨晚的案件写成报告打印出来放在虞大明的办公桌上,早上过来上班的众人也听说了昨天晚上那个跟闹鬼似的录音报警电话。已经借着路过的名义,个个都从拘留室门口晃了几眼,看清了里头的俩名犯罪嫌疑人模样。虞大明将整个报告都仔细认真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签上自己的名字,这个案件将正式转成刑事案件调到公安支队去进行后续处理,那边的人二审三审后没有问题就会将案件提交到检察院。在此之前,拘留室内的二人也会被正式移交到看守所去,在那里他们将随时等待警方的传召跟检察院的判决。熬了一天一夜没睡觉的金执明下班后,拿上那份缉毒大队送给他的奖金开车一个人去了市六医院。在病房内他看到了刚醒过来的张琛,对方穿着最小号的病服却仍然显得很宽松。暴露身份后的这半年内,他一直被人关在那处用来制作毒品的地下暗室,每日靠那些用来伪装的酸菜度日。体重减少到整个人都不到六十斤。床边一名头发都花白的老人用挤干热毛巾轻轻帮张琛擦拭身体。金执明领着手中买的水果篮子跟几箱牛奶核桃内的物品,敲门走了进来。病床前的二人听到敲门声都看过来,张琛脸上戴着一个大大的墨镜暂时遮挡住他那双吓人的眼睛。他母亲也认不出金执明,可认识他身上的警服。“阿琛,是你的同事来看望你了。”儿子去当卧底这件事情,当初没有告诉过老人,她只知道自家儿子去执行一个很危险的任务。半年前,她就隔三差五的看到儿子的这些同事来家里看望她,一会帮她做农活,一会帮她收拾屋子,逢年过节的更是一个接着一个带着礼物往她家跑。那个时候她就在心底想,肯定是儿子出事,大伙#J时G担心她承认不住这个消息没敢跟她说实话,只好用这种方式来帮助她老人家。她一开始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张琛还那么年轻甚至还没有对象,才当了几年警察还是一个二十几岁的人怎么就好端端的没了。 第37章晋江文学城   “这个人,不是你早上才看过的那个失踪人口吗?”郑源将他手里的身份证拿过来,瞅着那上面的名字跟侧面有些扭曲的头像。才过去一个上午的时间,郑源的记忆还没退化到现在就认不出来。金执明从地上站了起来,看向眼前这片俩千多平的垃圾焚烧厂,眉头紧锁,“是他。”周觅那样的人,只有在小时候因为身体原因,喜欢说一些让人不开心的话语,本质不坏更何况对方后面上了学就改变了那副了不起人的嘴脸。大学毕业后更是直接回到了孤儿院内,每天接触的都是那些被人遗弃的孤儿,他失踪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会让人分尸成这个样子。公安支队那边很快接到消息赶了过来,叶城带着十几个人手过来寻找剩余的人体组织,法医将地上的黑色垃圾袋拿走。这一处垃圾场内堆放着附近三分之一绿江#J时G市的日用垃圾用品。十几个人戴着三层口罩也挡不住那些垃圾在太阳暴晒下的气味,金执明将袖子卷到手肘中央,带着手套眼神专注的用铁钩翻开每一个可疑的垃圾袋,将手掌伸进去翻找可疑的物品。一直到晚上十点半,众人一共从垃圾焚烧厂内翻找出了七袋黑色塑料袋,里头分别装着周觅身上的各类组织。“还少个头。”来到现场的法医已经在他们将垃圾袋收集过来的途中,简单判断了那些袋子内分别代表着什么组织,不过这些袋子中还没有找到死者的头颅。叶城满身都是垃圾场的臭味,站在夜灯下的人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差点被自己身上的臭味熏的吐出来,他抬头看向远处那些永无止境一样的垃圾袋,“让人守着,大伙先回去调整休息一晚上,天太黑了就算我们再工作下去也很难看清楚,明天上午再来。”那边的金执明听到要撤退时,头也没抬的继续翻找着垃圾袋。“小金别找了,先回家休息一晚上。”郑源年龄大了,在这里弯腰了一个下午跟晚上现在站着腰都快直不起来,听到那边支队喊收队后,连忙叫上一旁的金执明。“师父你先走吧,我再找一会。”如果那天他醒过来第一时间就去找周觅,而不是让孤儿院的人有了消息再通知他的话,是不是周觅就不会死?想到自己从小认识的人,就这样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金执明没办法像其他人一样将这当成一个到点下班的工作。“别找了,夜里这边垃圾场的灯光太暗了,那些垃圾袋内的东西根本看不清楚,起来回去!”郑源扶着腰过来将埋头在垃圾袋里的人强行拽了出来,拖到一旁的空地上看着他满脸失落的表情,拍了拍他肩膀,“我知道周觅是你认识的人,出了事你想要找到他是正常的,可我们现在回去不是偷懒而是为了恢复好体力跟精神,这样才能够更有效率的为周觅查出真相。”“你现在在这里翻找一夜什么都没找到,到了明天又累到精疲力尽你还怎么去帮周觅找出凶手呢?叶队长说了这边的垃圾场今晚会派人守着不让任何人进入,明天一早我们就来继续搜,懂了吗?”金执明站在他身边眺望远处,二十几米外的公安支队已经开始撤退,装着周觅残肢的黑色袋子被人一袋袋的拖上车。那是他曾经从出生起就认识的孤儿院同伴,如今却被人分成了无数块装在垃圾袋上,再被人像物品一样拖上车。被郑源驱赶回家的人,在家门口看到一道硕长的身影正站在院子中,看着院落里的玫瑰抽着烟。“哥哥。”顾星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人一把抱住,一同进入他怀抱的还有一股刺鼻又难闻的气味。叼着香烟的男人额头青筋暴跳的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咬紧牙关,“金执明,你最好给#J时G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他要将这个满身发臭的家伙直接提着扔出去。“周觅死了……哥哥,周觅死了。”抱着顾星,金执明难过了一天的情绪才敢当着熟悉的人表达出来。这个名字,让被他抱住的男人脸上神色变化莫测,顾星缓缓抬头看向院门外那条通往孤儿院的巷子,语气平稳,“周觅是谁?他怎么好端端死了呢?”“周觅是孤儿院里的院长,小时候他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后来他还在楼梯间将我端着的牛奶杯推倒,哥哥你不记得了吗?”金执明从他怀里抬头看向他。“忘记了,不过你确定还要带着这一身味道跟我抱在这里,继续聊你那位第一个好朋友吗?”顾星已经是看在他那张脸的份上,忍耐着这一身的气味。刚湿润了眼眶的人后知后觉想起了自己今天在什么地方待了一天,连忙将顾星松开跑进家门冲进去将自己清洗干净。等他走后,顾星站在原地眼神变化莫测的无人知道这一刻,他在想些什么。半个小时后,兄弟俩都各自洗了一个干净的澡,将身上那股垃圾场的气味弄干净。 第38章晋江文学城   垃圾场的人呼啦啦全走了,金执明跟郑源也任务结束,独自回到派出所内。这种刑事案件的后续处理跟调查内容,除非公安支队那边请他们过去协助,否则他们只能够在未来报纸或者检察院的判决上看到结果。俩个#J时G人刚回到所内就被所长虞大明赶走,捂着口鼻让他们俩先回家将自己身上的垃圾场味道弄干净。金执明只好再开车回家,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重新出来的人,开着车路过世纪孤儿院门口时,他看到了那位公安支队的警员李琴正从警车上下来,走进孤儿院。他想下车去看看情况,可惜自己不是公安支队的内部人员只能按捺住心思先去完成自己的工作。午饭后金执明站在水龙头跟前洗手,左眼内他看到一名穿着高中校服的男生抱着一台黑色电脑机箱走进电脑城内名叫【凡科科技电脑】的实体店内。“老板,你上次给我配的机子我们同学说你配的都是假的,我说的电源要航嘉的,你这个黑旋风是杂牌子,内存跟显卡也都不是我说的那个牌子,你再看看这个单子跟我这个配的,是不是拿错了别人的货给我?”闫黎明急巴巴的将口袋里那张,他请人特地写的四千块电脑配置单拿出来。那张纸上被人前后画了好几道颜色笔,有红的有蓝的。他将买好的组装电脑带回去后,班级里有几个同学听说他买了电脑纷纷去他家里看了,拆开他的机箱说他被人骗了。对方根本没有按照他的那张单子配货,机箱内装的全部都是早就被淘汰的型号,内存卡跟主机显卡还是二手的。坐在躺椅上看着电视的光头男人听闻,斜眼看了一眼门口柜台上站立的小年轻,瞅着对方那张紧张结巴的表情就知道这是个愣头青。王明翘着二郎腿,连站都没站起来就将手往上抬了抬,“把你那个配置单子我拿过来看看。”闫黎明一听连忙抱着主机跟那张配置单走到他跟前,麻利的将那张他请人写的单子递给对方,“老板你看看,我这个上面要的跟你配的完全不一样,肯定是别人的电脑拿错了吧。”那张单子上配置电脑所需要的物品,都是别人帮闫黎明写的,他自己对电脑除了在学校上过几趟机电课之外,根本就没有触碰过这样的东西。“同学你这张单子上写的的确是俩个字迹,不过你这个电脑跟我没关系啊,你有开□□跟收据吗?”王明随便扫了一眼那配置单,手一扬就将东西扔到了地上去。“你老师没跟你讲货物离开柜台概不负责呀,不要随随便便就拿着一个东西过来赖是我配的好吧。”闫黎明完全微微蜷缩着的脑袋突然懵了,他急的捡起地上那张配置单指着那红笔划出来的痕迹瞅到对方跟前,“老板你再想想啊,我就是昨天买的。你看看这个字迹就是你写的。”“上面又没我名字,你怎么证明是我写的?而且在我这里买的话,你手机付款记录总会有的吧,记录给我看一眼。”王明说的这么理直气壮,是因为他记得这个学生是拿着现金过来买的电脑。“我给的现金。”“现金?你#J时G现金长什么样子,我身上现金都在这里了,你看看有你的钱吗?”他将口袋里的钱包掏出来,大方放在闫黎明跟前让他看清楚。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的少年,一张脸全白了却还是强忍着委屈,颤颤巍巍的打开那个钱包仔细看了一眼里头放着的钱。他买电脑的钱是爷爷卖了二十只山羊,还跟村长借了一千块钱才给他凑得。那二十只山羊是他们家唯一的收入来源,闫黎明来之前那四千块钱都被他整整齐齐的叠过,每一张左上角都被他轻轻折了一个小角。可是这个钱包内,没有一张钱是这样的。“你的钱在不在里头?”王明晃着二郎腿,问捧着他钱包的傻子。捧着钱包的少年,惨白着一张脸将手中的钱包还给对方,“不在……里头。”“下次要讹人之前记得先做好计划,俩手空空就来这里讹人,也不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王明就喜欢看这些小白生客,满脸都写着好骗好欺负几个大字,遇到这种人不打压欺负一把,看着他们跟天塌下来似的模样,就心底不舒坦的很。“抱着你的电脑快滚!别耽误劳资做生意。”“可我电脑真的是这家店配的,我就是站在这个地方看着你拿的配件一一安装在上面的。”闫黎明不想走,他的同学说了这台电脑里的东西太差劲了,开机后就要五分钟的时间而且最多用半年这台电脑就要报废了。半年,他们家养那二十头山羊整整三年的时间,大羊生下的小羊长大后每年卖出去给他交学费跟生活。如今为了这台电脑,他们家里已经一头羊没了,如果这个东西只能用半年的话,那半年后怎么办? 第39章晋江文学城   金执明将人重新带进凡科电脑配置店内,让闫黎明#J时G将那主机箱先放在柜台上,再次询问对方,“昨天上午电脑就是在这里配置的,你还记得那个时间是几点吗?”闫黎明用力点头,语气坚定,“我记得早上快十点的时候我进的电脑城,他给我组装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中间你一直都在这个店内,没出去过?”金执明再问。“没有,我一直站在这个位置等着他。”闫黎明指着不远处的工作台面。确定了对方出入的时间还有逗留时长,金执明背着手面无表情的在这家店内转了一圈,然后指着上方角落里的俩个监控,犀利的目光落在王明身上,“老板,这监控没坏吧。”不等王明开口,他接着说了下去,“坏了也没关系,电脑城内有监控的店铺还不少,我刚才来的路上看到每一家门口基本都安装了,想必就算坏了也不会这么统一全部人都坏掉,你再来看看这张配置单,确定不是你店内的吗?”他将闫黎明一直抓在手里的电脑配置单拿过来,在老板跟前晃了晃。“那我再看看……”王明没想到这么一点小事情还会惹来警察,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报的警,老板一边在心底骂爹,一边将那张配置单拿过来,假装认真看着上面的内容。他看着配置单的时间里,金执明则是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巾递给一旁眼泪都没擦干净的少年,“如果你真的在这家店买的话,就算没有收据跟交易记录也没关系,只要是事实就没人可以诬赖,这些配件都是你亲眼看着老板安装上去的吗?”闫黎明擦着眼泪默默点头,“当时店内就我跟他俩个人,我亲眼看着他安装上去的。”“老板当时戴手套了吗?”闫黎明不懂这个跟戴手套有什么关系,不过他还是认真的回想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戴手套。”“没有戴手套啊……”金执明冷哼一声,斜眼看向一旁竖着耳朵的老板,抬头揉乱少年那跟刺猬似的脑袋,“没有戴手套就好办了,要是老板真的想不起来刚好监控还坏掉没拍到你来这里购买电脑的画面时,你可以抱着这台电脑去我们所里报警,这机箱内到处都是这位老板的指纹,那个东西可做不了假,到时候他想赖都赖不掉。”“啊!我想起来了!”金执明话音刚落,一旁捧着配置单的王明就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整个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看着金执明跟那个学生。满脸愧疚的过来抱住柜台上的机箱就往工作台面走过去,一边走还不忘一边解释,“警察同志你看看我,年龄大了就连自己做过的事情给忘记,我昨天早上出来开店前刚跟我老婆吵了一架,那会子心底都想着晚上回去怎么跟她道歉的事情,没想到一走神就将别人的电脑给了这位小同学,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在电脑城内做了这么多年的黑心生意,老板早#J时G就练成了一身的看人说人话,看鬼说鬼话的本事。哪怕自己就差被警察当着面戳穿他的脸面,只要没有十乘十抓到他的证据,他就还敢。金执明瞅着他跑的飞快的背影,满意的低头看着一旁恍然大悟的少年,无语的拍了拍对方肩膀提醒他,“不用做出一副果然是老板拿错机器的态度,到底是他无意中拿错了还是故意用低价的物品骗你钱,谁也不能确认这件事情,下次要是想买这种几千块钱的电子产品,可以去请一个相熟的人过来一起陪同购买,不要单独走进这种店铺,记住了吗?”刚才还以为真的是老板拿错了物品的闫黎明,被警察叔叔说的话弄的脑袋当场就懵了。他不敢置信的看向那边埋头给他重新配置的老板,再看看眼前穿着警察制服的金执明,默默相信了金执明的话语。“我的电脑花了四千块钱,是我爷爷卖了二十只小羊后还跟村长借了一千块钱才攒到的,他怎么能骗学生呢。”金执明看对方脚上穿的鞋子就能够看出来,这学生家庭条件不太好,“骗子从来不看被骗的人是谁,要是有良心的人根本就不会去当骗子,不过你买这个电脑做什么?”“我们老师今年开学后,布置的很多作业都是在网上才能够找到,我没有电脑好多课程已经拖了同学的后腿。”他一开始还跟其他家里有电脑的同学商量,去同学家一起上网课。可是有时候放学后他要去帮爷爷放羊,经常要晚上□□点才能去同学家,后来同学家的妈妈说太晚了不想让他过来打扰,闫黎明只好不再去往对方的家中。他们村子里有电脑的人只有那一家,其他同学都是住在市区距离他家太远了,想一起去学习的话就不能够帮助爷爷干活。爷爷看到他这个样子后,又去跟人打听了那电脑要多少钱能够买回来用多久后,爷孙俩算了半天的账目还是决定买一台回来。没想到几千块钱却被老板骗去了一半,给了一台快要报废的机器。“你在那个学校上学?”“第四中学。” 第40章晋江文学城   金执明可不知道对方的想法跟打算,就算知道他也没什么可害怕的。袭警罪加一等,原本只是用次品充好,敢袭警那就不是教训批评能够轻轻放过的问题。离开凡科科技电脑配置店后,金执明又将其他店铺都走上一圈,瞧见那些监控摄像头时还不忘打听一句这些东西是否都是好的,要是坏了就尽快去修。说不定他下一次来的时候,还用的上。等他走后,几个卖电脑材料的老板都聚集在王明的店内碰头。“几位兄弟,今天那警察什么意思啊?我们做个生意又不犯法的他凭什么来查我们啊?不会是新来的要跟我们收保护费吧?”几个老板还是没想通那警察今天好端端的,为什么跑到这里来给他们下面子。“我给了他几千块钱,他直接给我塞回来了,说的大气凌然的嘴脸我估计他是嫌少。”王明抽着烟表示,“你们要是不信下一次他来的时候,你们也给一份试试。按我说的直接找人将他收拾一顿,保证他以后就老实了。”“还是先给钱吧,回头钱不行了再说。”其他几个老板倒是没那么冲动,他们这种做生意的人偶尔遇到这种要钱的事情也不算奇怪。能用钱买下来的表面关系,当然不希望走到最后一步。金执明说道做到,接下来连续一周他都每天巡逻的时候路过电脑城就下车,楼上楼下挨家挨户的进去转一圈,遇到那种有客人上门来买配件跟电脑的,他就背着手面无表情的在旁边看着。一周的时间,每家店的老板从拿出五千到八千到最后一家一万,一口气拿了六万块钱出来请他收手。“不收,不要,拿回去。”金执明拒绝三连。冷着脸站在一群将他堵住去路的老板面前,冷若冰霜的表示,“我也不拦着你们做生意,但是什么钱该赚什么钱不该赚,各位老板应该不用我来提醒吧?实体电脑城现在的名声有多差,需要我上网给你们看看评价吗?”如今人人都有手机,很多人直接就在网上买了,网上有句外号叫做进了电脑城,裤子都要多穿一条。因为一条裤子不够被人扒的,敢带着钱就这种地方就等于做好了被老板宰的准备,不多穿一条裤子回头出去时,那真是全身空荡荡一根毛都不会剩下。全被人收刮的一干二净。“网上的东西便宜他们又不用店铺费用,我们每个月的租金都要上万块,还有请人每个月人工的费用这些都是钱啊,金警官你总不能让我们做赔本生意吧。”“就是啊,我全家就靠着我这个店养活着,你这样妨碍我们做生意那我们也别活了。”一群老板个个苦瓜脸,说的好像下半身的人生都被金执明#J时G毁掉一样。“是吗?听起来好像很惨的样子看来我真的要打工商局电话帮你们问问,一年交税多少了。”对这帮人的话语金执明一个字都不相信,都是千年的狐狸在这里装什么聊斋?这些老板没想到他油盐不进,目送他离开后几个人互相看着彼此的眼神,渐渐心底都有了打算。既然给钱不能摆平,那他们只能让对方知道这里谁才是老大了。王明很快就给自己认识的一群收保护费的二五仔打电话,说清楚了金执明的长相还有派出所的地址,让他们趁着这家伙下班后找一个地方套了他麻袋,给老板们好好教教对方什么叫做礼貌。当天晚上,金执明下班一个人开车离开派出所后,很快他将车子停在第四中学的门口。“我想捐助几个学生。”金执明在学校面见了校长后,说出了自己的来意。“金先生以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第四中学的校长本来要下班回家的,没想到人还没走就听到一个老师过来敲门,说有一个人找上门来想要捐助他们学校的贫困生。“不是,我以前有个朋友是你们第四中学的学生,后来他出国读书就一直惦记着母校,所以这些钱是对方让我代为捐赠给第四中学,当年他本人就是一名贫困学生全靠学校老师跟爱心人士的帮助,才会走到今天,因此他自己也想要回报第四中学。”第四中学的校长很激动,“金先生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这样的杰出校友一定要大力表演宣传才行。“一个普通人而已,也不是多少钱所以希望我为他保守秘密。”金执明捐了五十万,段佳美死后夫妻俩的遗产还有车祸赔偿都在他手里。这些年他大部分都用在各种力所能及的慈善上面,每一笔钱都记着从来没乱花过。 第41章晋江文学城   就连当年故意推倒他牛奶的周觅,也会在多年后看到自己时,骄傲说出自己是他第一个朋友这种话。顾星突然觉得这一切都特别的无聊,他将手里那瓶从流氓手中夺过来的辣椒水扔到一旁的垃圾桶中,转身就离开了这里。那边金执明被桑根送到了医院,将眼睛上的辣椒水都清洗干净。“好了,现在再慢慢睁开试试。”医生拿着手电筒跟药膏,让坐在病床上的金执明将眼睛睁开。一路都闭着眼睛的人缓缓睁开火辣辣的眼睛,刚睁开眼泪就下意识全流了下来。医生凑近了些,扒拉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后满意点头,“辣椒已经清洗干净了,这俩天暂时先不要用眼好好休息,晚上回去可以做一下冰敷记得绝对不要热敷,这个药膏一天擦三次,明天要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再过来一趟。”“不用住院吗?”桑根在一旁背着手,紧张的看着金执明那双通红的眼睛有些担忧这样的情况,不住院会不会不太好。“不用住院,回家少玩手机多休息,养俩天就没事了。”桑根听着医生的吩咐又跑去药房多拿了几支药,最后才搀扶着金执明往外走,将人重新带上车帮他系好安全带,“你家住在什么地方?我送你回去家里有人照顾你吗?”刚才眼睛上了药膏的人,乖巧坐在后座抱着药膏袋子闭眼回答他,“在城西乐园街七号,医生说过了今天晚上就没这么严重了,我回去睡一觉说不清明天早上全好了。”“明天我替你跟所你请一天假,医生刚才说了你这个情况要休息一俩天才行,一个晚上哪里够。”“哦。”突然被要求不能上班,某人一时间有些失望,他还想明天去电脑城#J时G一趟看看是不是那边的老板故意找人对自己下黑手。刚才那给他喷了辣椒水就跑的流氓走了后,金执明一个人站在墙角那边摸索着用手机给所里打了电话后,就一直在想这几天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想来想去,最有可能找他麻烦的就是电脑城的那帮老板。桑根将他送到了乐园街七号,帮他开了房门还将那些菜都给他放到冰箱里去,走在这个独栋的别墅内桑根再次被自家所里的新人有钱程度给震撼了一把。“小金,这么大的房子就你一个人住啊?”桑根站在比他家全屋还要大的客厅内,低头看着地上自己留下来的那一连串脚印都觉得不自在起来。“爸妈去世后,这边暂时就我一个人住。”金执明闭着眼睛摸索着找到沙发的位置坐下来。“那你这个眼睛,要不要回爷爷奶奶家让人照顾你?”桑根看着对方行动挺不方便的,有些担心他一个人在家能不能照顾好自己。这房子大是大,就是看着空荡荡的没什么烟火味。“不用那么麻烦,我休息一个晚上就好。”金执明不想去麻烦金家的人,他一直记得段佳美的话,他是假扮的金执明而不是真的金家人。“那你好好休息,我也回所里了,有什么事情就打我电话打所里的也行。”桑根再三确定他不要照顾后,终于拿上帽子从这里离开。走之前他扫了一眼客厅墙上那一排排的全家福照片。仿佛看到了小金前面二十年是怎么度过的,有牙牙学语的样子,有捧着西瓜笑哈哈的模样,也有摔倒了被人搀扶起来的时候嚎啕大哭的搞笑表情。从学走路到背上书包上学,然后是一张坐在轮椅上的照片。桑根停在那张从院子的拍摄的照片,望着那道坐在轮椅上看着只有六七岁模样的金执明,又回头看向对方上一张刚背着书包站在学校门口的那张照片。总觉得这俩个照片上的人看着有些奇怪。再往后看,从那张轮椅照片之后再也没有一家三口的合照,大部分都是金执明一个人单独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里的人对着镜头笑时,都让人觉得有点别扭。桑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那边安静坐在沙发上的青年,对方听到他脚步声停下没走动后,歪头闭目看着他的方向,“还有事吗?”“没事我看个手机,这就走。”桑根看看那张脸,再跟墙上的照片墙对比了一下,摇摇头将脑子里的那点别扭摇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房门被人从外关上的声音传来,这座房屋重新安静了下来。金执明坐在沙发上,眼睛因为上了药膏的缘故不能睁开,他坐在那里思维扩散了一会就摸索着墙壁一路找到了自己的卧室,又从衣柜里抓了俩件干净的衣服出来。迷迷糊糊去了浴室给自己洗干净,出来前眼睛上的药膏被热水糊的有些滴落,金执明对着#J时G镜子刚睁着通红的眼睛将上面融化的药膏清洗干净,就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他拿着手里的药膏顺耳倾听了一会,客厅外面的大门已经被人从外打开来。顾星拿着花坛下面的备用钥匙将人打开,瞧见客厅里的灯开着,地上是有人没穿室内拖鞋踩出来的一连串脚印。脚印遍布客厅到厨房,再从厨房里出来回到客厅那面全家照片墙上。顾星也望着墙上那些照片一路看过去,刚走到一旁就听到脚步声从次卧里传来。很快一张小兔子似的眼睛从门后露出来,睁着红眼睛看他,“哥哥?你怎么来了?” 第42章晋江文学城   坏人自相残杀都不是这个制法啊。郑源过去叫住六个打砸#J时G的身影,虎着脸让他们都站好将手里打砸的工具拿过来。周强带着五个小弟本来还想再砸俩下,结果从后面又走过来一道穿着警服的身影,对方顶着那张让他们汗毛都竖起来的人,满脸无辜的望着他们六个人,“是你们!”那天晚上被打的经历让六个人瞬间就老实了起来。周强那只手上还贴着药膏呢,今天砸东西的时候他一直没敢动自己那只右手。等金执明往他们跟前一站,几个人就七嘴八舌说了起来。“警察同志你们可要给我们做主啊,这个家伙卖给我们一台垃圾二手电脑,我们十二岁就出来打工,在工厂流水线上辛辛苦苦赚那么一点钱容易吗?”“结果!”周强手一扬就指着那个躲在店内工作台后方不出来的王明,“这个黑心的老板还骗我们的钱,坚决不承认我们的电脑就是在他这里配置的,我们兄弟一想到这件事情就没控制住情绪砸坏了点东西。”“对不起,对不起给警察同志惹麻烦了,我们马上就将这里收拾干净。”六个人态度一个比一个端正,好像他们不是来讹王明的,而是过来为民除害似的。金执明将那变形的门面打开,走向躲站在工作台后方的老板。王明紧张的举起手中的板凳满脸紧张的看着走向他的金执明,“不要过来啊!你千万不要过来啊!再过来我报警了!我真的报警了。”“我就是警察,你还要去哪报警。”金执明无语的走到他跟前,将他举着不放的板凳夺过来,“前天让门外那六个人跟踪打我这件事情,是不是你主使的!”“我没有!”王明可不是门外那六个流氓一样的傻子,他清楚知道自己找警察的麻烦会带来什么后果。反正只要没有百分百的证据,他坚决不能承认这件事情。“你有!警察叔叔就是他花钱让我们打的你!”门外六个被郑源看守着的流氓,全趴在门上听着里头的对话,一听到凡科老板不承认是他主使的,当场七嘴八舌一个个不用人催,就将王明是怎么电话联系,又跟他们说了什么话花了多少钱,连辣椒水都是他提供的。事情已经被那六个流氓站在店铺门口抖落的一清二楚,金执明放下手中拿着的凳子,似笑非笑看着工作台里面色发白的王明,“听清楚了吧?因为你涉嫌鼓动他人袭警,跟我们走一趟吧。”王明站在工作台里听着这话,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他完了,他真的完了。”不远处其他几家正在柜台后面偷看的各家老板,望着王明跟那六个流氓被带走,一时间众人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毕竟打人的事情是经过他们所有人同意的,大伙也都出了钱给王明。要是对方将他们给供出来的话,那自己这个多年的生意还做不做了?每一个人都没心思再做生意了,坐在店铺内不时抬头#J时G看看外面的走道,一会担心警察找上门,警察不上门也更担心。那边的金执明将老板跟六个流氓都带进了派出所拘留室内。六个小流氓道歉态度良好,也将对方给的那几万块钱都掏出来上交,几个人获得了拘留五日的警告。王明则是多次利用无知群众的知识有限,非法二手配件被发现后,还策划主使了袭警的整个事件。在派出所里被审讯后很快他就被送到了看守所去,因为情节严重加上引起恶劣后果,他会在那里度过三十天的拘留生活,店铺也因为最近大量被人举报涉嫌造假售假,目前已经被工商局查封。电脑城内的其他老板一颗心脏七上八下了好几天,眼睁睁看着那边的店铺就这样被人临时查封了。当金执明再一次出现在电脑城时,那些老板个个缩着脑袋不敢跟他对视,遇到客户上门买配件时,也没人敢再胡乱报价,以次充好。王明没有在审讯室内供出他们,他做了多年的生意也知道自己以后东山再起可能会很困难。往年这些左邻右舍的老板就是他要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全供出来了大家都没的做,到时候他想东山再起也没希望。金执明这一次来可不是为了抓老板们是否又在故意哄抬市场价位。他是将手里拿着的几张消协打假跟举报电话宣传单,从电脑城的一楼一路贴到了二楼。重点电梯出入口跟显眼的位置都被他贴上了这些宣传单,还有他们避水派出所做出来的宣传口号跟电话也贴在上面。遇到任何消费者问题都可拨打消费者协会投诉电话,涉嫌诈骗转账等违法行为,请拨打避水派出所电话。郑源在一旁帮他拿着米浆,看着他一路贴的那些宣传单,“这件事情结束了,我们明天是不是就不用再巡逻这电脑城了?” 第43章晋江文学城   “不许动,把手举过头顶!”叶城用枪指着现场唯一生存的男人,同时也是现场最大的嫌疑人。跟在后方的小六看懂了叶城的手势,带着三个人分别从三个方向瞬间过来,直接将躺在地上的人一把拽到旁边的空地面朝下按在地上,几双手直接将他身上的衣服皮带鞋子,连袜子都没留全部脱掉。确保他身上没有任何危险物品这才将人用手铐铐住带了下去。金执明跟着其他人检查起地上那些男性尸体,全场七具尸体没有一个活口。“他们好像全部都是中毒身亡后再被人拖到一起,摆放成这个姿势。”金执明戴着#J时G手套将尸体的脸部转过来。每一个口齿下巴上都有沾染呕吐物的痕迹。很有可能先是集体中毒,再被人为摆成这个奇怪的形状。“叶队!房间里有活口!”远处搜查的警员忽然喊了一声,现场所有人都冲向了那个方向。在民用自建房的三楼阁楼上,六七名女性缩成一圈坐在靠近内侧的墙角,其中俩个人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众人看着远处那个地面正在被人砸动的小门,谁也没敢动弹。发现活口的是崇明,他站在通往三楼唯一的移动木质楼梯上,低头对着下方赶过来的众人解释,“我走到这个房间的时候听到楼上动静,可是二楼又没有通往三楼的楼梯,只在墙角放着这么一个楼梯,跟天花板上一个带锁的小门。”他将楼梯搬过来,爬上去站到最顶端望着那小门上的铁锁是从外面锁着的。里头好几道说话的声音,都趴在那里喊着他们是不是警察来救她们的。崇明没有一个人就贸然将铁锁打开,让她们先等一会他去喊人。“就是这里,人都在上面被这个门锁着。”崇明站在木质楼梯上指着那把锁。“找个斧头过来。”一块板砖出现在叶城眼前,举着板砖的金执明脸色平静,“用这个我可以砸下来。”崇明从楼梯上下来,那楼梯就是几根粗树木打造的,简陋的不行爬一个男人上去已经算的上摇摇晃晃,俩个人根本支撑不住。他下来,金执明拿着板砖爬了上去,对准那把铁锁用力敲了几下,“啪!”锁芯崩开,只有五十公分宽度大小的木门开了。“金执明左侧。”下方一直全神贯注盯着天花板的叶城,在木门砸开的瞬间就举起了枪支。站在楼梯上的人瞬间低头侧腰躲到打开的木门后方。叶城用枪指着那个只有一点点微光的洞口,厉声喊着,“三楼的人听着,我们是警察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一个接着一个走到门这里来。”坐在三楼角落里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接着每一个人都争先恐后的往地板那个小门的方向跑过去。哪怕是被骗的,哪怕只要有一线的希望,没有一个人想要放弃。第一个冲到地板跟前的女生,顶着脑袋上跟癞子一样的发型,望着那些对准自己的枪支却忍不住的扬起笑脸,“真的是警察来救我们了,他们有枪是警察。”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五十公分的小门被一群女孩子挤得严严实实,每一双目光在从人群中挤出来后看到这样的画面,没有一个人露出害怕的神色,所有人都抱成团哭成一片。“大家先别哭,上面一共几个人?”金执明从木门后面露出半张脸,他将口袋里的警官证也掏出来,递给这些哭泣的女孩子,“这是我的证件,我们真的是警察。”舟舟接住那张警官证,双手捧着看了又看,反复看着上面的照片还有名字跟#J时G所属单位,好像这样才能够确定她们真的被得救了。“七个人,我们七个人被关在上面。”“都是女生吗?没有其他人或者孩子?”“没有其他人,孩子也没有。”金执明看着被拥挤的密密麻麻的小木门,“你们先让开位置,我上去看看。” 第44章晋江文学城   第二天早上,有关世纪孤儿院多年来的孤儿领养记录本出现在秦时关的手中。“本子是我亲自去孤儿院拿的,这家孤儿院二十年如一日整个孤儿院内的孩子最多时有四十名,大多时间保持在二十名左右,每年被领养走的孩子不到十名,因为他们大部分的身体都带着先天性的疾病,很多都是先等待慈善机构的金钱捐赠做完手术,才会被人领养。”秦时关看着这领养本,直接从周觅当年被领养开始往后查下去。“周觅在七岁后就决定留在孤儿院内不再被领养,所以每一年新年合照里都有他,这是孤儿院的传统新年时,所有孤儿都会拍一张照片,这是他这些年来所有的孤儿合照。”叶城将自己的手机打开,将那二十几张照片都传送给秦时关。“另外二十年的时间被领养出去的孤儿也有俩百人左右,这些领养人在本子上的登记信息很多已经换了号码,我们正在联系剩余能够打的通电话的那些人,单独询问他们是否记得曾经在孤儿院内发生的事情,重点是问他们有没有什么印象特别深刻的事情。”“做的很好,按照这个方向我想三天时间足够你们搞懂整个事情的经过将案件破解,出去吧。”秦时关摆摆手让他出去了。“金执明!”房门刚关上,秦时关就听到外面叶城叫着一个人的名字。他透过单面的玻璃窗看向外面,一名穿着民警制服的青年从远处走叶城,对方走到一半时有所察觉的往局长办公室方向看了过来。玻璃的单面的,只有坐在里头的人可以看到外界办公室内发生的一切,从外看去只能看到一层灰色不透明的玻璃墙面。“你来我们支队有事?”叶城看到来人就下意识想挖派#J时G出所的墙角。“这是我们所长让我顺路过来拿过来的东西,说是你们要的资料。”金执明只看了一眼那玻璃就将视线转了回来,拿出手中的文件袋递给叶城。“辛苦你了。”叶城还以为他时候主动来加入支队的,没想到他是来送东西的。金执明送完东西就要走,离开前他看到刑侦大队办公室中央的白板上写的内容,“世纪孤儿院二十年内被领养的儿童去向?”叶城耳尖听到他嘀咕声,走到他身后跟他一起看向那块白板,“对了,我们之前去孤儿院时听说有个金警官曾经去孤儿院询问过周觅的下落,是你吧?”“是我。”金执明视线落在那些已经被写明去向的孤儿名单上,望着上面那个叫做阿星的孩子被人领养到了美国。“我们正在查杀害周觅的凶手,根据孤儿院的义工回忆在周觅没死之前,你就在找他了,那些人说以前没见过你,那是你第一次出现在孤儿院内。你为什么要找周觅?你跟周觅认识吗?”这是叶城去孤儿院那这份资料时,孤儿院的义工听说他们在问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时,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情。本来就算今天金执明不来找他,叶城也打算去找对方咨询这件事情。现在,多年刑警的叶城目光如炬看着眼前一直想挖墙角的新人民警,“你跟周觅什么关系?”“以前我们是同一个学校的人,我家住在城西乐园街七号跟孤儿院只隔着一条街,以前见过面说过话。”金执明目光没有半点的躲闪,语气也没有迟疑,“我之前做了一个噩梦梦到周觅受伤了,所以我才会路过孤儿院时,去问义工周觅的情况。”“你做噩梦那天,正好就是周觅失踪当日,你不觉得有点巧合吗?”“当天我一直在家休息从来没有出过门。”“你跟周觅以前说过话吗?有没有曾经听到他说过什么秘密?你住在孤儿院的附近这么多年,有没有什么对孤儿院特别有印象的事情或者画面?”“我家里不喜欢我去孤儿院,所以我只在外面看过几回从来不熟悉那些人。”金执明话音落下,他看到自己左眼里的叶城渐渐变得模糊朦胧,再然后一道背对着他的身影出现在左眼中。一望无际的海边穿着白色衬衫的人,背对着他看着远处的大海,海浪在脚下的岩石上拍打着,金执明看着对方从西装裤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烟,缕缕青烟被风吹散后坐在那里的人安静无声的坐着。“金执明?”叶城陡然发现眼前的人好像瞬间进入了发呆的模式。金执明回神将注意力落在叶城身上,“叶队长还有事情吗?没事我要回去巡逻了。”“我这里没事了,不过以后……”“那我先走了。”听说他没事的人,冷着脸掉头就往外面走去。叶城话还没说完,就瞧见对方跟身后有鬼追着似的#J时G走了,走的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身影。他愣愣的看着那道走掉的背影,缓缓移动脑袋将视线重新落在那张写满孤儿院内容的白板上。“是我语气太生硬惹他不开心了?”他只是难得遇到一个跟孤儿院熟悉的人,还是内部的警员所以才想着跟对方多打听打听消息,没恶意的。出了公安支队大门的人,上了警车踩着油门就直奔东湖海岸,那里是绿江市唯一靠近海边的位置。金执明将车子开往东湖方向的同时,他左眼里一直背对着他的男人抽完了手中的香烟后从地上站了起来,脱下了手中的鞋子然后从岩石上跳了下去。对方从大块岩石上跳下去时,金执明看到了那片翻飞的白色衣摆还有那半张熟悉的面容。 第45章晋江文学城   叶城将接下来的视频也都分别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看到金执明每天早出晚归正常上班,偶尔外出时也很快回到家中。他从旁边的打印机上抽出一张A4纸,在纸上写下十月九号周六的日期。又拿起电话给孤儿院打了一个电话,请她们将十月五号到十五号在孤儿院内上班的所有义工名单都传给他一份。孤儿院那边的新院长方彤很快照办。叶城望着排班表上的名单,拿笔在上面画了几道后递给一旁的崇明,“崇明你按照这上面的人名,将他们请到咱们大队来配合调查。”崇明接住那张纸,起身出门办事了。一旁另外一台电脑跟前,李琴一心二用的快速看了一眼叶城已经暂停的监控录像视频,“找到新突破了?”叶城转着手中的圆珠笔,眉头紧锁的看着A4纸上写的内容,“暂时还不确定是否是新线索,我希望不是。”如果金执明真的跟这个案件有牵连的话,叶城想到对方那出色的能力,有些失望跟可惜。。避水派出所档案室内,金执明本人正在看一份三年前的入室杀人案件,死者是一家三口捡垃圾为生的夫妻二人,跟一名十三岁的男孩。在3年前四月一号的那个雨夜被杀,凶手至今未知。金执明看着卷宗上案件现场拍摄下来的内容跟地址,他想到自己三年前在左眼里看到的画面,他将卷宗上写的案发现场地址记在脑子里,随后合上卷宗将档案放入柜子内,起身走向门外跟虞大明请假。“嗓子有点不舒服?”虞大明听到对方说有些不舒服,弯腰立马从抽屉里翻找了起来,接着找出一盒感冒药跟感冒冲剂出来递给站在跟前的青年,“肯定是下水冻感冒了,这都十月份了感冒不是小事,你先将这些药吃了下午再休假半天回家洗个热水澡,用被子捂出汗明天就好。”“谢谢所长,我这就写请教条。”金执明本来的目的也是下午请假。那边办事大厅门口郑源刚带着一个喝醉酒在餐馆里闹事的青#J时G年,将人扭送进拘留室内醒酒,出来就看到金执明请了假要走。直接一把将人拉住,夺走他手里的车钥匙,虎着脸教训他,“感冒了就别开车了,正好我们还要出去巡逻你坐我们的车,我们经过乐园街的时候就将你放下去。”“可我还想去一趟新明街,我好想吃那条街上的芝麻烧饼。”金执明说着就要将车钥匙重新拿回来。郑源白了他一眼,直接拽着他衣袖将人往自己的车上带,“感冒了就好好回家休息,芝麻烧饼吃了又不能让感冒好转。”嘴上对徒弟各种不满,十五分钟后郑源还是将车子巡逻到了新明街上,车子缓慢前进途中他探头往大街俩侧的店铺看过去了,“小金你说的芝麻烧饼在左边还是右边啊?”金执明看着右手边的文具店,在文具店隔壁不到五十米的位置就是市一中学的大门,学生从校门出来后经过的第一户商铺就是这家可爱多文具店。“师父在右边。”金执明示意对方将车停下来,他打开车门径自往右边那家文具店看过去。这种普普通通的红色文具店招牌,如果不是金执明在档案中知道了三年前入室抢劫案的现场发生在什么地方,他怎么也不会想出就是这样一个靠近学校的店铺内,藏着一名杀害一家三口的杀人凶手。郑源将车停好就看到自家徒弟好像烧昏了头,下了车去的方向那根本就跟烧饼没有任何关系。“小金!走错啦!”郑源连忙自己跟着下了车,一路跑过去将一只脚都快踏进文具店的人给拉回来。“我今天下水救人的时候身上喜欢用的那支笔丢了,我想再买一支一模一样的,文具店应该有。”金执明说完仰头看着文具店的二楼防盗窗户。随后用只有郑源能够听到的声音附耳过去,“回车上按响警笛,二楼有情况。”三年前,他看到一名身材高大,手臂很长满脸粉刺的男人打着一把巨大的黑伞钻进一家红色文具店内,对着店内的妇女说他不小心杀了人。在这对母子的对话中,金执明听到了他杀害那卖二手废品的一家三口的死亡原因。当时那把雨伞很大,从第一个画面出现在金执明的眼睛中时,只有头上的文具店三个字一闪而已,随后凶手跟自己的母亲哭完就上了二楼。在二楼的楼梯上有一台使用痕迹明显的轮椅,凶手推着那轮椅走到桌子跟前收拾自己的物品。他跟母亲已经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报警自首。可到了第二天早上谁也没有发现捡破烂的一家三口死了。昨天晚上的雨太大了,大到根本不会有人去找一个捡破烂的人,对方一家三口住在废弃收购站内旁人也从来不会经过那个异味冲天的地方。直到第三天天才放晴,学校已经看到那十三岁的男孩在清明假期结束后也没来上学,打电话给他的父母一直无人接#J时G通。那天放学后的班主任骑着自行车路过废弃站时,就想着正好上门做一个家访这才发现已经死亡的一家三口。 第46章晋江文学城#J时G   金家客厅内,金执明开车回到家就在门口看到了一辆陌生的私家车。开门时瞧见鞋柜下面多了一双皮鞋,少了一双室内拖鞋。进屋后瞧见沙发上坐着的人,金执明目不斜视的路过地方,在东湖时他已经说过今天不想跟顾星说一句话,哪怕对方主动跟他说话也不行。超生气的人就这样一路走回次卧,拿上干净的衣服准备去洗澡时,又没忍住跑出来看着客厅里的家伙,“花盆下的钥匙你要么就拿走,不要每次都移动花盆!”放了那么久的钥匙从来没有人移动过,现在他三天俩头过来移动那花盘,地上的痕迹就算是傻子都能够看出来,下面肯定藏着东西。“你不是说今天不主动跟我说话的嘛。”顾星话音刚落,就看到手里抱着干净衣服的人立马就被他这句话重新点燃怒火,穿着拖鞋怒气冲冲的跑过来,叉着腰站在他跟前,“是你先主动来这里的,不是我叫你来的!”“我来,是想说有人打电话到美国找段佳玉,打听当年孤儿院内发生的事情。”顾星从东湖刚回到住所,就看到了座机上段佳玉的留言电话。有绿江市的警察打了国际电话给她,询问当年从孤儿院领养走的孩子叫什么名字,目前居住在什么地方。段佳玉一听到国内的电话就慌了,直接找上他来询问绿江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警方会突然联系他。顾星的回答让生气中的金执明冷静下来,他放下手中抱着的干净衣服走到餐桌跟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喝了几口才开始解释,“应该是为了孤儿院周觅的案件。”“这个案子怎么会查多年前的事情呢?”顾星走到他身边,不动声色的跟他打听消息。“我不知道,这个案件不在我们派出所的侦查范围内,我没有权限知道目前案件调查的情况。”不过金执明想到早上他去往公安支队送文件时,的确在办公室内的白板上看到了支队的刑警写在上面的内容。这是案件调查的涉密内容,跟他左眼看到的情况不一样。左眼发生的事情他可以有选择的告诉顾星,可是有关刑警队那边的案件调查内容却不能随口告诉无关人员。“阿星,你说会有人查出当年的事情吗?如果查出来的话我怎么办?”金执明听到这个称呼一愣,自从他变成金执明后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叫他这个名字。如今听到哥哥再次提起,他想到段佳美当年站在门口看向他的怨恨眼神,又想到了院长妈妈坐在办公室内问他是否决定好时的画面。数息之后金执明回神,俯身抱住眼前跟自己长得相似的人,语气坚定的安抚对方,“不会有人发现的,整个事情知道的人只有段佳美还有院长妈妈,她们现在都去世了,只要我们俩个人不说世上就不会有人知道真相。”他当年跟段佳美发过誓,一定会#J时G保护好哥哥,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到哥哥。乐园街七号的院子外,叶城一脸震惊的看着落地窗后隐约抱在一起的俩个人,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几步,口中连呼,“我屮艸芔茻!”“小金竟然是这种性向的人吗?”叶城揉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再往里头看一眼,瞧见那俩个人还抱在一起。他忽然明白了,金执明身上那股神秘的气息是怎么回事,他在周觅出事那天明明休假不在家,却说自己一整天在家。是不是因为他跟这辆福特150车辆主人去约会了?叶城蹲在车子后方脑洞大开,甚至他开始想到难道周觅发现了这个秘密被人灭口?“不对啊!金执明说他跟周觅只是以前在学校里见过面,这种取向也不是什么致命的秘密,我调查的方向错了?”蹲在车子后面的人想来想去,也没想通这个道理。房间内,金执明已经将顾星松开,“我现在跟你说话是因为你有正经的事情要跟我谈,谈完了我暂时还不想跟你说话,你有意见吗?”顾星倒是想有意见,不过他直觉要是自己真的说出口,下一次来的时候门口花盆连带钥匙,可能就会被人扔掉,所以他从善如流表示,“没意见。”“我要去洗澡睡觉了,你自便吧。”金执明回到沙发那里重新拿上自己的干净换洗衣服,自顾自的去洗澡然后卷上被子睡觉,听话的执行的着虞所长说的话。洗澡睡觉捂一身汗,明天嗓子就好了。 第47章晋江文学城   小六说的对,这个事件的确很特别。“打电话给当年的义工周婷,让她亲自来一趟公安支队配合调查,我去金家一趟。”人就在住在附近,叶城打算直接去金家找金执明。一直到敲门时,叶城才反应过来刚才金执明已经开车出去了,家里估计就剩下他男友,正想转头离开时。乐园街七号的房门被人从内打开来,穿着家居服的金执明睡眼惺忪的看着站在门外侧着身体要走的人,“叶队?”叶城听到这一声称呼,将转过去的身体又重新转了回来,视线扫过院门口车辆时,刚才出去的那辆福特150还没回来。可身后这一声叫唤,切切实实是金执明的声音。叶城将身子转到正面,目视站门内看着他的青年,重点在对方那张脸上来回看了好几遍,“金执明?”“叶队进来说话吧。”金执明往后退了一步,让他不用再站在门口。叶城进去时,看到门侧的鞋柜下方摆放着一双备用的男生拖鞋#J时G,跟金执明脚上那一双是同款。下午回到家的金执明根本没睡多久,他听到门铃声睁开眼睛出来开门时,曾经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才过去半个小时。“叶队,你来找我是支队那边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吗?”金执明带着人坐到沙发上,他熟练的抓过一旁的软枕抱在怀中,询问对方的来意。叶城一路进来一路打量着这栋独栋别墅,从入户门进来那一面墙的家庭照片墙他也都扫了几眼。如今坐在单人的柔软沙发上,叶城瞥见茶几上摆放着一个烟灰缸,烟灰缸里头有一根抽到一半就被人熄灭的烟头。“小金吸烟啊。”叶城不动声色开口说道。之前在派出所还有公安支队协助那几次,他都曾经跟金执明站的很近从来没闻到对方身上有多烟味。抱着枕头脑袋昏昏沉沉的人,听闻看向茶几的方向,也瞧见了里头的半截烟头,“这是别人抽的,我不抽烟。你先说事情吧。”他好像真的被海水泡的感冒了,现在整个脑袋昏沉沉,嗓子也是隐隐约约的难受。“我们在查孤儿院周觅的案件,通过孤儿院的领养记录查到十四年前你母亲,段佳美曾经在孤儿院领养过一个孩子对吗?”叶城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坐在他斜对面穿着家居服的青年,半眯着眼睛听完他的问题后没反驳,“是。有什么问题吗?”“可以告诉我,当年你母亲为什么要领养那个孩子吗?”“他很好,我妈妈看他可怜所以就将他领养了。”叶城掏出口袋里的笔记本,假装里头写着资料的模样翻看了几页后,接着问他,“可是你的家庭记录上,没有这个孩子。”“我姨母那个时候要出国读书,正好也看到了这个孩子所以将他带出了国。”金执明的回答没有任何问题,可是叶城却从他脸上跟语气中听出了几分,对方不愿意谈这个话题的意思。叶城没在这个问题上多家纠缠,很快就换了话题,“听说那个叫做阿星的孩子非常特别,你跟他熟吗?”坐在沙发上抱着软枕的人,已经眼睛全部睁开眼神清醒的注视着叶城,“叶队这个问题也跟案件有关吗?”“是。”“阿星跟周觅的关系很差,从七岁那年分开后他们一个在国内一个在国外从来没见过面,我不知道叶队是从什么地方认为一个曾经七岁的孩子,跟十四年后的案件牵扯上关系的,但是作为公安支队的下属单位民警,我想给叶队提议一下换个方向查吧,阿星跟你们的案件没有任何关联。”金执明说这句话时,态度坚决。叶城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中的笔记本,脑海里在想刚才在孤儿院时,小六说的话。当年那个叫做阿星的孩子跟周觅闹翻后,第二个交往的朋友就是金执明,后来又被金执明的母亲领养。如今看金执明的态度,想必这对异父异母的兄#J时G弟关系是真的很好,哪怕相隔十四年金执明也一直在话语当中维护对方。叶城深吸一口气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对面一脸冷漠的人问出了自己最后一个问题,“好吧,我问完最后一个问题就走,十四年前周觅冲到办公室内说阿星从后墙跑了,那一天全孤儿院的人都出去找他,没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最后是孤儿院的桑怡院长将他找了回来,随后你们金家就在一周后将他领养,那天他从后墙出去是来找你了吗?”偌大的客厅内,金执明只开了一盏暖黄落地灯,灯光幽冷的打在叶城的后背上,金执明眯着眼睛看着那折射的光线,他听到了自己有些嘶哑的声音,“是。” 第48章晋江文学城   金执明回#J时G答这个问题之前,坐直身子,那双从小就看尽世界黑暗的瞳孔安静无声的落在叶城的脸上,细细打量着。叶城被他这么盯着倒是没什么感觉,要是那位叫做阿星的人用眼睛这样盯着他,叶城心想让他估计有点遭不住。鬼不知道那样的人眼睛里头,看到的自己是个什么样子的。“你说啊,那些画是你弟画的吗?”叶城再次问他。“你是怎么看到那些画的?”金执明冷静问他。叶城没多想,将自己早上去敲门但是没人应,所以他拿了花盆下的钥匙进屋找人,没想到打开的第一个卧室内放着的全是各种可怖现场画面。金执明嗓音还有些嘶哑,可说出口的话却努力做到了清晰,“所以你没经过我同意就拿走我家钥匙,还去看了我家里其他的房间?”“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对此,金执明直接将身上的被子揭开,拔掉手背上还在输液的针管就往外走。“哎你去哪?”叶城在后面跟上来。金执明没理他,径自出了医院在路边招手叫来一辆出租车。“金执明你干嘛呢!输液还没挂完呢。”叶城一路跑上来,拉住要上出租车的人。前排司机看着他们俩一个穿着病服,一个穿着警服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古怪,忍不住问了一声,“俩位,走不走啊?”“走。”“不走。”俩道声音同时响起。金执明挣脱开叶城抓着他不放的手掌,面如冰霜,“我回家拿钱包跟证件来缴费,有问题吗?”“没……这点钱我出了,你干嘛生气啊。”叶城瞅着他的脸色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好。可他自问自己从刚才他醒过来到现在,一件事情都没哟做错啊?“叶队长,我不知道你们公安支队的办案程序是什么样的。但是在我们派出所要是接到有人报警说家里进了没打招呼的外人,只要被我们抓住都是按照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来算,要被处罚15日的拘留作为警告。你现在拿我家的钥匙进我家翻看私人的物品这些事情,如果全部都跟周觅案件有关,我或者阿星拥有嫌疑的话,你去把搜查令拿过来我签字把房门钥匙给你,随便查。”金执明敢这么说,是知道叶城现在没有任何证据。现在叶城已经看到了顾星的样貌,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最多是被人私下说他们兄弟俩人不是一个父母却长得一模一样。不能再让叶城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他们兄弟身上,他必须转移这个注意力。“我就是随口问问,你也不用这么戒备。你老实告诉我,当年阿星从后墙跑出去找你时,真的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吗?”叶城后退一步,想知道那天阿星跑出去的目的是什么。“那一天是阿星生日我提前跟他说好了要帮他庆生,孤儿院以前的员工可能没告诉过你,从我认识阿星第一天起,我就一直在求我母亲领养他#J时G,在阿星七岁生日那一天我母亲终于同意了这件事情,所以我家领养了他。还有问题吗?”金执明说的滴水不漏,叶城从他的话语当中也找不到任何漏洞。想了想是没什么好问的,他手刚松开对方就钻进了出租车内,头也不回的离开医院。叶城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远去的红色出租车,想了想转身拿出手机给小六打了一个电话,“六子你去查一下那个叫做阿星的孩子是哪一天生日,问问周婷能不能记起来阿星从后墙离开的那一天是几号。”小六接到他的电话就去办了,一个小时后给他回话。“孤儿院的孩子生日都是按照他们捡回来的那一天算起,阿星的生日是十月六号,当初周觅冲进办公室告状那一天具体日子周婷已经记不清了,不过她说那个月的确是十月初旬,领养记录本上写着阿星是在十月十一号那天被领养的。”叶城听完小六打探来的消息,又去查了金执明的出生年月日,金执明的生日是在十二月九号。“线索又断了啊。”叶城揉着太阳穴将这几天的事情串联在一起,拿着笔记本直接坐在路边将所有的信息都集合在一起。“周觅的死亡任何跟他身边的人有关,我们根据局长提供的信息去查他曾经在孤儿院内的同伴,通过一部分能够联系上的儿时同伴解释,找出了对方童年当中最神秘的人物阿星,这个人是有点邪门跟神秘在身上,可是金执明说当年领养阿星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异常行为,领养时间加上金执明的解释也都很合理。”写完这些,叶城想到在金家那匆忙一瞥下看到的画室。 第49章晋江文学城   车子在晚上九点半的绿江市街道上飞驰,金执明坐在副驾驶座里有些发困的等着这个梦结束。驾驶座里开车的季然几次将余光落在右手边的少年,瞧见对方安静无声的坐在副驾驶座里看着窗外的景色。好像对他开车没往家走这件事情,一点都不在意。到底是不在意,还是想要得到更多的好处呢?季然将答案归类到后者,这种十五六岁的少年心性最容易被扭转,只是给一点小恩小惠再稍加指导,他就能够完全听从自己的话。车子一路西郊的方向开过去,金执明坐在车上一开始是半眯着眼睛休息,后来觉得这车开的时间也太长了点,他睁开眼睛坐直身子后,往外面瞥了一眼。瞧见外面的路段四周的房子越来越少,眼看着就要离开城区的迹象,“我们这是去哪?”一个学生怎么会住的那么远,距离学校出来他们开车估计都有半个小时了。“前面就是昆仑植物园,你上一次跟我说,想在城市里找到一个看星星的地方,我听人说这里的观景台上仰头就能够看到漫天星空。”季然还是那副温润尔雅的姿态。坐在副驾驶里的人却不是他想象中的十五六岁的孩子,金执明听完对方那故作暧昧的语气,眉头当场皱起,“季然老师,你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是不是有点不太好?”何止不太好,金执明站在镜子跟前看向他自己现在模样时,判断出这个孩子最多十六岁的模样,满脸青春洋溢着,放了学大晚上不回家被一个男老师带出来看星星。要是他十五岁,可能还信这种鬼话。身为一名基层民警,金执明却觉得相当不妥当,就算是梦境这种事情也不应该发生。他眼皮微微扬起,盯着那张陌生的面孔一本正经的教育季然,“你带我出来之前,有打电话跟我父母商量确定过吗?”“噗……”开车的既然笑出声来,顶着被林可为怒视的目光他将车子停下来,指着就在他们前方不到十米的位置,“观景台到了,来都来了不如看完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好不好?”金执明看向对方手指的地方,满天的星空隔着车窗就在他们的前方。在绿江住了这么多年,金执明从来没想到这个城市内还有这样一个远离灯光的地方,漫天星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了观景台上仰头看着上空的画面。他下意识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拍一张照片给顾星,手掌在口袋里摸了一个空时才想起来这一切都是做梦。“大概也只有在梦里才能够看到这样的画面吧。”金执明有些感叹。季然从后车厢拿出俩瓶啤酒过来时,正好听到他这一声低喃,忍不住勾起嘴角将啤酒递过去,“来一瓶。”“我不会喝酒。”金执明看着那啤#J时G酒,想也不想的拒绝。上次在烤鱼店喝断片的事情,他还记得很清楚,差点还跟出租车司机的死亡事件牵扯上关系。到现在他都想不起来那天晚上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家。“只是一瓶啤酒而已,你大学打算读什么学校想好了吗?”季然将啤酒塞进对方手掌中,自顾自的将自己的那一瓶打开来,说完就看向前方的星空感叹道,“好快啊,眨眼间我们认识也有半年了吧?”金执明握着手心里还带着凉意的啤酒,心想做梦喝这个醉了应该没关系吧?大不了喝醉了就做梦醒过来。分心听着季然话的人,想到此就将啤酒打开饮了一口,顺便再回答对方的问题,“才半年?这么短。”认识半年而已,就带着学生大半夜出来看星星。警察的本能让金执明说完又盘算了三秒,“不对啊,现在才十月底。”按照他现在的身份不是应该才升高中俩个月时间?多出来认识的那四个月是从哪来的。“林可为,补习班的时候我对你怎么样?”季然突然又换了话题,转头看着身边双手捧着啤酒在喝的少年,扶着栏杆的手掌不动声色的放在林可为的肩膀上拍了拍。“忘记了。”金执明根本不知道什么补习班。他话音落下就感受到自己的肩膀被人用力捏了几下。“你肩膀好硬哦,是这几天作业太多了吗?你过来我帮你按按。”季然握着手掌心下那透过薄毛衣传过来的热度,终于控制不住的想要将人往跟前拉近一些。可他没拉动。金执明手里的啤酒已经喝了三分之一,他自认为现在还没有醉,也还记得这是一个梦。 第50章晋江文学城   “我唯物主义。”金执明不信鬼,只相信是有人在装神弄鬼。他将手机打开发现屏幕上是一个戴着近视眼睛的人,长得一副好相貌面对镜头坐在堆满书籍的办公桌前。金执明将屏保图片放大拉近,仔细看着办公桌上的众多书籍还有作业本。“林可为,你刚才说你在哪个学校上学?”“市六高中,怎么了?”林可为听到他问话声凑了过去,看向他手里的那一台白色手机,认出了屏保上的人物,“这是我们班主任!”“他叫什么名字。”林可为抓头,“季然,这人挺好的,上次我在校外惹了点麻烦他还借了我一千块钱。”他说话时金执明打开这手机的通讯录,里头的确写着很多老师跟学生家长的名字。还有不少的未接电话,其中林可为家长一共打了六个电话过来都是未接。“这是我妈的电话,我一夜没回家,我妈肯定报警我失踪了。”林可为指着那个未接的号码,解释给金执明。“你到底是失踪还是闯到我家里这件事情,还没下定论。”金执明才换的大门锁,顾星又出国,按理说现在应该没有任何人可以打开他的家门才对。但是他刚换完大门的第二天,家里就多了一个陌生人,这实在说不通。金执明退出通讯录,瞧见手机内还有一个没有关闭的程序,他顺手打开相册一进入就看到好多张林可为的照片。还有一个三分钟的录制视频在最前方,右上角的时间显示的是昨晚十点十六分录制。“咦,我们季老师的手机里头,怎么这么多我的照片。”林可为也看到了那些有关#J时G于自己的各式各样的照片。“你偷了你们老师的手机?”金执明第一个反应是这个。“放屁!我好端端的偷老师手机自拍?我又不是傻!”林可为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主动将那个昨晚上十点钟拍摄的视频打开,“昨天晚上手机还在我们老师手上,那个时间点我已经放学回家了才对,说不定有线索呢?”视频一打开,俩个人蹲坐在一起,脑袋抵着脑袋看着正在播放的视频。画面当中手机镜头是对准着地上的季然的,季然一脸的狼狈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镜头的方向。然后林可为就听到了自己的说话声,他对着他们的班主任老师说,“你就这么喜欢我啊?”这个提问让林可为的表情当场裂开了,更裂开的是季然的回答。金执明安静无声的听完这场师生之间的对话,整个视频拍摄了大概三分钟的时间。一大一小俩个人望着第一遍播放结束的视频,金执明将相册关掉侧目看向身侧的人,“你今年多大?”“十五岁零四个月。”林可为回答。下一秒十五岁的少年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气冲冲的抓着手心里还没松开的烟灰缸就要离开这里,“那个老王八蛋竟然打我的主意!这个家伙肯定给我的酒里下药了!”否则他怎么会一点都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林可为想到此,怒视沙发跟前慢吞吞站起身的某人,扬手一指,“那个人渣是不是将我卖给你了。”“看到那东西了吗?”金执明指着不远处靠墙的那张桌子,示意林可为看向放在那里的东西。林可为看向他说的方向,瞧见一个有着巨大logo的白色塑料单放在那里,依稀可见里头还放着东西,“这是啥?”“药,我昨天感冒高烧直接晕了过去,下午从医院回来后就躺在家里一直到早上才醒,不信你可以看看袋子里的收费单挂号单。”林可为真的跑过去看了一眼。“那这是什么情况啊?难道你晚上梦游看到了我正在被一个老变态为难,所以英雄救英雄将我带回你家?”这是他想到的最合理的理由。也是金执明认为最合理的答案。只不过这份答案,他一秒钟的记忆都无。郑源开着警车过来敲门时,客厅里重新坐到一起的俩个人正在将季然老师的相册内所有物品都看了一遍。里头大概有三百多张林可为的照片,还有一些其他男学生照片。这些照片大部分都是偷怕的角度,甚至还有男厕所的偷拍视频。 第51章晋江文学城   林可为正在教室内上课,书桌下方放着的手机铃声响起来时,全班包括讲台上的临时班主任都停下了讲课看向他。他在众人注视下红着脸,默默掏出手机想要将电话挂断,结果一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立马站了起来拿着手机就往外面走。“李老师对不起啊,是警察打给我的,可能有什么急事。”前几天他将季然从学校弄开除,全校的人都知道他们班主任看上他那张脸半夜趁着放学打他的注意,林可为的家长更是带着其他家长连同给学校压力。要求清查学校内全部的老师,一旦有异常行为不端的必须开除,绝对不能留下祸害学生。季然以前在学生中的口碑相当好,他长得好对学生也从来不大声说话,不少女生甚至在心底默默喜欢这位季然老师。他半夜拉着林可为去看星星还告白的事情爆出来后,全市#J时G六中学的人都沸腾了,不少人还去他们班级特地看一眼林可为长什么样子。怎么就那么大的魅力,连男老师都爱上这个家伙。搞得林可为这几天被动在学校里头,好好出了一场风头。大家听到是警察在找他,还以为是为了前几天季然的事情。临时班主任李天朗闻言,“出去接吧。”林可为拿着电话站在走廊内,乐呵呵的将电话接通,“金警官你找我什么事情啊?是不是季然的案子需要我帮忙?”“林可为,你们市六中学学校附近有几条巷子?其中有没有一条巷子里头种植着紫藤花的?”金执明在电话里问对方。“紫藤花?紫藤花长什么样子?”林可为对那些绿化作用的花草树木,都只有一个区分能力。【长得好看的绿化跟长得不好看的绿化。】“开着紫色的花朵长串形状,树可能不太高。”金执明看着左眼画面当中,那株在打斗现场附近的花束。“金警察你等等。”林可为抱着手机反身回到教室,捂着手机站在门口看向全班正在上课的学生,“各位,你们谁知道学校附近的巷子里头,哪一条有种植着紫藤花?就是那种开着紫色小花的那种树木。”“靠近工业学院那条路上,有一个院子种着好大的紫藤花。”坐在班级前排的文艺班长举手回答。林可为连忙松开捂着电话的手掌,“金警官,靠近工业学院那条路有你说的紫藤花,现在还要我做什么吗?”“叫你们学校的保安现在赶到那个巷子里去,我们接到消息有人在那里殴打你们学校学生。”金执明说完,也对着驾驶座内的郑源解释,“师父,将车开往工业学院跟市六中学相连的位置。”“好咧,坐稳了!”郑源加快速度,警笛声呼啸着从众多为他们让路的车辆中经过,直奔工业学院。市六中学林可为一听到金执明的吩咐,拔腿就往楼下跑过去。他对学校熟悉比任何人都知道去哪最快找到保安,直奔距离最近的办公楼对着办公室内正在备课的老师就嚎了一嗓子。“老师快快快,有人在工业学院那条路上打我们的学生,警察打电话来通知我们快点去救人!”办公室内还有五六名这一堂没课的老师,一听到这话连忙站起身来。林可为的英语老师距离门口更近,第一个开口问他消息哪来的。“就上次帮我处理季然老师案件的警察打过来的,他正在赶过来的路上让我们快点先去帮忙,不然人就要被打死了!”林可为这幅举着电话慌张焦急的模样,很快就有老师一边叫上保安一边往对方说的那条巷子跑过去。靠近工业学院的那条巷子深处,因为这一侧俩家学校都没有门,左右都只有三米多高的围墙拦住所有人打量的目光,因此这条巷子除了靠近巷口那里有几户多年的老居民没搬走之外,常年都#J时G没有什么人经过。金执明看着左眼当中还在发生的画面,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梳着三七分发型穿着校服的男生,整个人都坐在地上的女生身上,双手死死掐着对方将那人的舌头都掐了出来。地上的人躺在那里睁着一双不断泛白的眼睛,俩条腿拼命的在地上蹬着,地上的泥土被后脚跟铲起来厚厚一层,那双腿随着脖子上的收紧挣扎力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小。“过了这条街就到了。”郑源看着前方的道路,他们距离工业学院只剩下最后一千米距离。市六中学的保安跟老师也出了校门,急匆匆的往出事的地方赶过去。金执明看着左眼里已经结束的画面,将警笛声开到最大。 第52章晋江文学城   “去查这个拍摄的地址在什么地方,将附近所有的监控都拿#J时G回来。”叶城看着那三张照片上的人物,沉思片刻后让小六去办,“暂时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别人。”“好咧,我这就去。”小六将三张照片接过去,按照镜头当中提供的其他建筑物线索,去查当时拍摄的场景。叶城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内,托着下巴想了想还是决定给金执明打一个电话。在看到顾星那张脸之后,比起小六的惊讶叶城反而很镇定,他刚才仔细观察过那张照片上的人。对方坐在长椅上的时候手指上一直夹着香烟,上一次在金家他在客厅的烟灰缸内也看到了有人留下来的半截烟头。金执明本人身上从来没有烟味,而跟他有着同样一张脸庞的顾星却会抽烟。周觅失踪前看到的人,应该是顾星不是金执明。不过这到底只是叶城的猜测,有些事情他还需要打电话跟金执明确定一番。“叶队,派出所那边送来一个现行犯,在杀人现场逃跑被金执明抓住了,人正在往我们支队送过来。”崇明拿着手里刚挂断的电话,从办公桌子上探头看向叶城的方向提醒对方。这个提醒也打算了叶城接下来的动作,他从椅子上再次站了起来看向崇明方向,“金执明抓的?杀人案件吗?”“受害者现在正在医院抢救中,电话里说有个未成年的男学生为了报复一个男老师,就抓了他还在上学的同样未成年表妹,将人拖到树林内实施谋杀,具体详情还要等金执明过来才知道。”电话里头说的不多,这种涉及刑事案件的类型,派出所是直接转移提交给他们公安支队来处理。叶城听完直接离开办公区域,在院子门口等了五分钟左右等来了一辆警车。桑根跟刑天斌将后车上戴着手铐的小青年拽了下来,转交给叶城,“就是他,要不是小金他们跑的快那孩子当场就没气了。”“金执明呢?”叶城看向那辆警车,企图看到金执明的身影。桑根摆摆手,“小金去市六中学了解具体情况了,人还没回来,你找他有事?”“嗯,让他过来协助一个案子。”叶城打着马虎眼要人。桑根倒是没怀疑他,自从小金来了后三天俩头都被公安支队叫过去协助案件,他们早就习惯了这件事情。“那我一会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找你,等他忙完估计就有空了。”大不了他去替班接着巡逻。“谢谢,这个人我先带进去审讯,单子给我我签名。”叶城在桑根递过来的转移单上签了名。等人走后他看着手里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直接将人提到二号审讯室内,叫上笔录人员当场就审讯起来。“叫什么名字。”“孙绍涛。”“身份证号码家庭地址年龄都报一下。”叶城说话时,打量着对面椅子上坐着的少年,瞧见他上身的衣服看着有点宽松不太合身,“这衣服从哪来的?”孙绍涛低头看着自己的连帽衫,#J时G一脸无畏,“从工业学院顺手拿的,要不是你们警察追的太紧我早跑了。”他根本不怕自己被抓起来,因为他看过网上的各式新闻,未成年是不犯法的。而且他也听到了交接的警察说的话,那个女人被送到医院抢救去了,人都没死。“嫌警察追的你太紧,你怎么不说要不是你杀人就不会有警察追你呢。”叶城白了他一眼,在电脑上调出有关他的个人资料。“孙绍涛,年龄十六岁零7天。”这个资料让叶城抬眼又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一无所知的少年,“说说吧,你为什么要伤害对方。”“我是替民除害。”孙绍涛扬起下巴满脸不屑跟得意。“这女人的表哥在我们学校内当老师,竟然是一个变态同性恋而且还对学生下手,她表哥已经被开除了,这女人平日在班级里经常仗着她表哥是个老师不给我好脸色,所以我替大伙教训教训她。”“替大伙教训她?这么说还有其他人跟你一起商量这件事情了?”叶城直奔他话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想教训她的人多了。”十六岁的少年自以为英勇,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一脚踏入了新的世界。他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冲动型罪犯,叶城从当上刑警那一天起,至今十几年下来见过的多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将他想要知道的事情,就问的一清二楚。一旁的笔录员看着那厚厚一沓的笔录,视线落在孙绍涛那张无知的嘴脸上,默默叹气。叶城收集好自己要的证据后,起身从审讯室里走人,离开前他仿佛才想到一样看向还坐着的孙绍涛,“你是听到了警笛声后,担心被人看到才逃跑的?”“要不是你们那个警笛声,我早就杀死她了!”孙绍涛咬牙切齿的道。 第53章晋江文学城   金执明想了一下那画面,果断摇头,“他不可能认出周觅。”哥哥小时候在孤儿院内,他跟见面时都是在后院的游乐场,唯一跟周觅起冲突的次数就是周觅撞倒他捧着的牛奶,两个人只见过那么一次相隔十四年,哥哥根本不可能认得出现在的周觅。“为什么不可能?他们不是从小就认识吗?”叶城坚持在这件事情上,要问出一个因为所以然。他的提问换来金执明一个白眼,“他们已经十四年没见过面了,叶队长幼儿园的同学至今能够在街上一眼认出你吗?”“那肯定不行。”叶城心想他的幼儿园同学或许认不出他自己,可是周觅却真的很有可能认出顾星。因为对方跟金执明拥有着同样一张脸,说不定周觅就是将顾星当成了金执明才会上前去跟对方交谈。他只要等小六将街头的监控找出来就好。到时候一切都真相大白。金执明不再理会他,拿着笔的人在纸上画人物脸部特征时,脑海里闪过的是今天在市六中学他从教导主任手中拿到的那本学生手册。当时对方本意是给他找出孙绍涛的资料,当时孙绍涛的班主任也站在旁边还主动透入今天班级内还有哪几名学生请假没有来上学。其中也有俩名跟孙绍涛关系良好的男学生。金执明想着那本学生册上的长相,手下那张一直在打草稿的画像也渐渐成型。半个小时后,叶城拿着对方画出来的那张人物面部特写,“这就是你在街上看到的长相?”“大概吧,他跟别人说话的时候有些侧面对着我,所以另外半边长什么样子我不太确定。”金执明只画出来了跟那名学生三分的相似。“行,那你先回去吧。”叶城拿着那张画像准备去查一查,孙绍涛身边是否有长成这样的同学。临走前,他看着金执明强迫症一样将拖出来的两张凳子都重新摆放了回去,他望着对方放松的后背触不及防又问了一句,“顾星出国后,他有说什么时候再回来吗?”“不是你们害的我小姨从脚手架上掉下去吗?这个问题你们应该去问我小姨的医生,她的情况能不能好。”叶城被他怼的一时之间忘记怎么反驳,只能眼睁#J时G睁看着对方大摇大摆的离开公安支队,开着警车直接回派出所去了。望着远处的车辆背影,叶城无语望天,“这小子平日性格还挺好说话的,可一说到跟顾星有关的事情就跟个刺猬一样扎人!要不要这么护着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金执明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态度让人不满,回到派出所就拿着桑根给他留着的快餐,一边吃一边蹲在档案室内看那些未破解的案件。想要再破几个有印象的案件,让众人的目光不要全部都集中在顾星身上。只是偶尔金执明会走神几秒,想到叶城那些试探的话语还有眼神。“为什么叶队长会一直将周觅的案件调查方向往我们身上拉扯呢?”金执明不知道公安支队那边的调查进行到了哪一步,他只好打电话给顾星想问问对方。听着叶城的意思,难道周觅失踪之前跟哥哥见过面吗?抱着这个想法的人将电话打了出去,耳边传来的是自动客服的女声,提示电话那头的人已经关机,请稍后再拨打。“是因为出国的原因吗?”金执明放下打不通的电话。大洋彼岸,顾星正将带回来的手机开机,这台手机自从金执明送给他之后顾星没有更换里头的任何设置跟内容。屏保上还是金执明穿着警服对着镜头的照片,除了社交软件账号被对方退出外,这台手机跟对方那天放在他手心里时,毫无区别。坐在酒店沙发上的人打开相册,熟练翻看着那些金执明曾经拍摄过的画面。有他一个人在金家吃饭的画面,也有院子里种植的那些玫瑰照片。更多的是对方拍摄的有关绿江市的大街小巷,路上一枚被人涂鸦的垃圾桶,一只带崽出行的野猫,成群结队的路人。什么都有。这些顾星一扫而过,翻开到一张金执明自拍的照片,可以看到那张跟他相似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的看着远处。在整个相册内,对方唯一用笑容对待的照片就是穿上警服之后,就好像一个多年的愿望终于完成一样。除此之外,所有照片里都是单人的,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或者正脸。这台手机是金执明用了四年多的产品,里头的照片有一千多张,顾星可以看到对方整个大学是怎么度过的。也看到在那个空无一人的金家,跟幽灵一样守在那里的金执明。顾星突然想回国了,在这里段佳玉有她的丈夫跟家人照顾,不需要他在这里出现。每日无所事事的住在酒店内,不如回去近距离观察着金执明,那可比在这里的日子有意思多了。顾星想到此就将电话重新关机,对那个金执明打过来的未接电话丝毫都没有重新打回去的计划。他直接去买了回国的机票,并且在第二天深夜一点半落地绿江市,重新回到这座城市。 第54章晋江文学城   他给自己新的水杯内加了两块红糖,又从罐子里头倒出来一颗方方正正的红糖丢进陈浩杯子内,随后冲着陈浩微微一笑,“哥,你也喝。”金执明从七岁那一年开始,就要每日完成段佳美对他的所有训练跟模仿任务。不管在左眼内看到什么画面,他都必须对着镜子露出跟哥哥一样灿烂无忧的笑容。这样的练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段佳美死亡为止。如今换了一张脸坐在空无一人的餐桌跟前,金执明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冲着陈浩笑容甜甜,一脸的天真无邪。等陈浩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将手里那杯被人加了红糖的水杯“咕咚咕咚。”喝的精光。最后一口水咽下去的时候他眼神恍惚的看着坐在正对面的陈洁,望着对方那张本来只是普通的面容在笑容的衬托下,“小洁已经长的这么漂亮了吗?”“漂亮不好吗?”金执明问他。“好,当然好。”只是没什么文化也没特长,除了会打扫卫生跟做饭之外,陈浩也想不出自己的妹妹还有什么优点。如果陈洁长得再漂亮一点点,哪怕读到高中毕业的话,自己也可以想办法给她介绍几个有钱的男人,到时候将她嫁出去后还能赚一笔彩礼钱。可是陈洁长得太普通的,开着这家饭馆几年下来赚的钱,也只不过是维持他在外地上学的费用而已。早知道她这么没用,当初父母剩下的那一半赔偿金他当初就不应该用在重新装修店铺上。这一次他要出国除了学校那边答应的奖学金之外,陈浩手里只有陈洁这几年节省下来的二十万块钱。这么少的钱就指望他在外面过上好日子,然后带着她去享福?陈浩上个月收拾父母曾经的遗物时,在一个箱子内找到了当初父母留下来的几份意外保险合同。那是他父母在哥哥去世后,临时决定一口气帮他们兄妹二人买的意外保险。保额最高有三百万。有了三百万他就可以在国外彻底过上全新的生活。这家饭馆实际在三天前他已经跟卖家签了合同,今天卖饭馆的钱到账。饭#J时G馆的钱加上陈洁意外死亡后的保险费用,都被陈浩算在自己未来需要开销的计划当中。今晚他在陈洁的杯子内下了药。想到此,陈浩看向坐在他对面捧着水杯,慢悠悠喝水的陈洁重新拿出关心妹妹的架势,“困了就去睡一会,厨房熬的那个大料我去看着火。”“好吧,那你辛苦了。”金执明毫无反抗的放下喝了一半的茶杯,起身没有任何停留的往后面走去。他找到放在后方的小仓库,从那张帘子后面看到了一张只有一米宽的折叠床,枕头用的是粉色的,应该是陈洁本人的床铺。他脱了鞋子揭开被子躺在上去,睁着眼睛看着上方黝黑的房梁,还隐约能够闻到从厨房飘过来的十三香酱料香味。现在的感觉很奇妙,他好像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样,金执明决定等回到自己身上上后,他就用手机对着床上的自己拍摄一下。看看自己的身体如今又是个什么情况。这个叫做陈洁的女孩子会出现在他的身体上吗?金执明倒是不怕对方胡乱使用他的身体,金家除了院子里那些玫瑰是属于他的,其他东西丢了就丢了。那些花就算有人用了他的身体,想必也不会大半夜不睡觉特地找一个铲子将花都挖掉。他就这样平躺在小床上,满脑子的胡思乱想。从远处传来一道脚步声,对方轻手轻脚的往这边走过来。金执明连忙闭上眼睛呼吸放平,假装彻底睡着的模样。陈浩进来的时候没开灯,他用自己的手机屏幕亮光轻手轻脚的走进来,揭开帘子看了一眼睡在小床上的妹妹。“小洁?小洁睡着了吗?”手机屏幕微弱的绿光照在金执明脸上,平躺着将被子盖到下巴的人,眼皮一动不动呼吸平缓的躺在那里,好像完全听不到陈浩在叫他。陈浩看着手机下熟睡的陈洁,又将声音放大了一些,“小洁我煮了糖水蛋你要不要吃了再睡?小洁醒醒?”一只手掌过来隔着被子推了推金执明。金执明打定主意要装睡。任由那只手隔着被子推了他好几回,硬是一动不动的躺着。陈浩再三确认了对方是真的睡着了。那杯水内被他加了安眠药,他担心太苦被人察觉所以才会去将红糖的罐子拿过来。 第55章晋江文学城   他看到陈洁坐在后座位上,忽然低头双手抱住脸庞哭出声来。哭声在警车内部回荡着,虞大明看着前方的车况余光通过后视镜看着身后报警的人。陈浩具体杀人行为还需要警方的侦查,目前身后这位报警人的反应看起来挺真实的。只是虞大明不懂她现在的眼泪,是为自己逃出生天在哭泣,还是在哭自己的哥哥要杀死她这件事情。金执明也不懂陈洁在哭什么,他甚至有点担心刚才一直都知道自己被人附身这件事情。那样设身处地的想一下,是还挺恐惧的一件事情。他从床上翻身坐起来时,重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四肢,还对着镜子前后左右都查看了一遍。想找出自己这种异常行为的原因,看来他也要去医院挂一个号,去做一个全身检查才行。当初他上学后跟着段佳美去医院做全身体检时,没有一个医生跟仪器检查的出来他左眼里的特殊情况。甚至在他检查那一天,金执明还在左眼内看到一起盗窃器官案件。坐在仪器前的医生面色如常的为他做着各项检查,金执明背着段佳美小声询问过医生,有一只眼睛偶尔会看到其他的画面是生病了吗?医生的诊断结果上是没有,他除了有点营养不良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疾病,眼睛里看到的东西也被医生当成小孩子的幻想。事后还是告诉了段佳美。金执明回到家就被段佳美教训了一顿,再后来他就没再跟任何医生说过自己左眼的情况。从床上翻身下地的拉#J时G开衣柜门,换上外出的衣服去宵夜店买了俩份宵夜,然后一个人开着车去了避水派出所。派出所值班室内虞大明刚将陈洁先关在临时拘留室内,准备等白班户籍女警过来的时候再调查对方。没想到他刚坐好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子开进大院内。金执明提着手中的宵夜从车上走下来,一直走到值班室跟前推开窗户将宵夜放在虞大明面前,“我早上起来跑步在街口看到的宵夜,就顺便买了俩份送过来。”虞大明看着桌子上的电子钟显示着早上五点零一分。第一次他对自己的年龄还有金执明的精神产生了鸿沟。这就是五十岁跟二十一岁的区别吗?二十一岁的下属早上五点已经跑步结束并且送过来宵夜,五十岁的他这一个晚上已经喝了八杯浓茶才止住困意。“昨天晚上忙吗?”金执明借机进了值班室,一副他提前过来上班的表情。“就刚才接到一个报警电话说要杀人了,人现在关在临时拘留室内呢,等白天户籍小刘过来再审讯她。”虞大明打着哈欠揭开桌子上的宵夜。不得不说他们家的新人真的很有钱,虞大明看着快餐盒子里头装着的螃蟹青虾海鲜粥楞了楞,就习以为常的吃了起来。就这一碗粥比他一天工资都高。他家下属是真的有钱。“我去吧,我提前上班现在最精神。”得知陈洁就被关在里头,金执明跟虞大明商量好了之后就去换上警服,一身正气的进了临时拘留室。进去前他给陈洁倒了一杯温开水。拘留室内什么都没有,连一张凳子为了嫌疑犯的安全他们都没有放置。陈洁正整个人都靠在墙角双手抱着自己,眼神空空荡荡的看着远处。金执明敲门示意对方回神后,他拿着虞大明刚才才写的出警记录走了进去。“出来吧。”陈洁从地上站了起来,手腕上还铐着玫瑰金色的手铐。她从房间里走出来,被金执明叫到了明亮的审讯室内。“坐那张椅子上。”金执明指着不远处那张椅子,示意她坐下后才将手中的水杯递给她。自己拿着笔录本坐在她对面,跟她隔着一米的距离打开笔。“叫什么名字。”“陈洁。”“身份证号码报一下。”金执明登陆警务通,输入陈洁报出来的身份证号码。做好个人身份登记后,他看向眼前灯光下面,双眼都哭红肿的人,“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哥哥要杀你的?”他没拐弯,直接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话题。他需要在其他人没来之前确定陈洁在被他附身后,知道多少当时的情况。是一半还是全部,或者她对自己被外人附身这件事情,一无所知。陈洁看着桌子上的那杯水,想到不到一个小时前她在桌子上看到的另外一杯水。 第56章晋江文学城   郑源将刚才收到的手机短信内容也跟着打开,递给金执明。在他观看那条短信时,他为自家的徒弟解释这俩个字的含义。“如果一个家庭内有兄妹或者姐弟这种组合,很多老一辈人的思想虽然不会直接重男轻女到让你招娣,名字内有个娣字这是最直白的叫法跟写法。还有一种就是像陈家兄妹这样的。”金执明看着郑源手机上的那条短信,陈洁在拘留室内反悔了。她认为自己是昨天太累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所以她问能不能撤销她的报警记录。“老一辈认为女孩子凡事不能强过男性,尤其是家里有男孩也有女孩的。陈洁这个名字天生就会比陈浩少了一点,意思也就是她永远都不能够超过她的哥哥#J时G,不能比哥哥更出彩的意思。”“简直荒诞!文字怎么能够用在这种封建迷信上!”金执明不敢置信这个名字竟然还有着这样的风俗。“拥有这样隐喻名字的女生,从出生起就会被教导着为哥哥跟弟弟付出退让一切,家长会教育她们开心快乐的生活长大后嫁人就好了。”郑源说完将剩下的一点橘子塞进口中,拿回来金执明手中握着的手机,“这条短信内容,就是陈洁二十年来从那个家庭中得到了教育,她哥哥涉嫌杀害她,刚得知时她会报警哭泣寻求警察的帮助,事后回过神来就开始想着她哥哥犯法后,陈家是不是就要绝后了等等。”“陈浩的杀人嫌疑可不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你有线索跟证据吗?那饭馆我早上来看到消防大队送过来的火灾报告,据说现场所有的东西都烧的一干二净。”郑源问他。金执明没说话,他只是转身隔着病房门上的透明玻璃,看向室内那个躺在床上的嫌疑犯。他在想用什么办法,能够找出陈浩当年杀害他父母的证据,还有昨天他送给虞大明的那俩个水杯。水杯作为证物不太能够证明犯罪事实,万一陈浩开口说是他自己有些睡不着,所以想要吃药的话怎么办?金执明跟郑源交换岗位,他开车回到派出所后在拘留室内看到了陈洁。“你要撤案?”陈洁从地上站了起来,眼神坚定,“对,我昨天太累了。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刚才睡了一觉醒过来才清醒,我好像误会我哥哥了。”“那水杯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里头被人下过药了吗?”金执明再问。“那也是我胡说八道的,我哥他根本没有在杯子里下药,都是我太神经才会这样。”陈洁醒过来后,她已经将昨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回忆了一遍。她认为还是要给陈浩一个机会,她想亲自从陈浩口中听到对方是否是真的对她下毒,还是这一切都只是她个人的意向。“你的意思是杯子里头,从头到尾都没有人在里头下过药,对吗?”“对!”陈洁用力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果断。十分钟后,郑源接听完徒弟的全部审讯电话内容后,眼珠子一转就换了一张表情,坐在陈浩的病床边询问他,“陈洁说你在她的水杯里下药这件事情,你还有印象吗?”“当然没有!我怎么会对我妹妹下药?我又不是禽兽!”陈浩现在见不到陈洁,也不知道对方是否跟警察说的那样完好无损。他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身的安全,不管警方说什么他都不能将罪名推到自己身上。郑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昨天晚上饭馆最后一个客人走了后,你给陈洁倒的那杯白开水内,你没有放任何东西是吗?你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会在未来提交到检察院去,这关系着你们之间#J时G谁有罪,谁说谎,我劝你想清楚了再回答。”陈浩一口咬定,“没有,我确定那只是一杯白开水什么东西都没有放进去!”饭馆都被烧掉了,陈洁怎么会找到那俩个杯子呢。中午时分,金执明拿着兄妹二人的笔录放在办公室最前方的白板上。“各位,这是医院的检测报告上面清楚的显示着,陈浩在被送到医院前的俩个小时内使用了大量的安定,也就是安眠药。”“我们将陈洁提交上来的俩个水杯,都送到了公安支队那边的鉴证科去检验,检验的结果刚才也已经发过来了,证明其中一个杯子内还有少量安眠药的残留。”金执明将两份资料并排放在一起。“可现在这对兄妹都坚持反对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双方都不承认这个药物是对方或者自己放进去的,陈洁更是要求撤案,我们要撤吗?”“当然不撤。”桑根捧着水杯第一个不同意。刑天斌也跟着举手提议,“小金你要不要去一趟饭馆火灾现场?上一次不就是你在那个杀妻案火灾现场找到的杀人证据嘛,说不定这一次你去了又能找到证据呢。”此话一出,办公室内的众人都纷纷表示这个主意好。金执明无奈,只好前往昨天发生事故的现场,兄妹饭馆的牌匾昨天裂成俩半后,剩余一半现在还躺在店铺的门口。整个房子从内到外都是漆黑一片,烟熏火燎的让路过的行人都纷纷绕路。 第57章晋江文学城   陈洁将刚买来还带着热气的早饭放在一旁,她拉着凳子想要重新坐下来却看到了垃圾桶内被人撕碎的纸张。再扭头看了一眼刚才的床头柜,放在上面的快递文件袋果然没了。她想知道陈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也想要一个说法。“就是小广告诈骗,等你上当后对方就让你打钱,我在大学的时候这种东西见得多了,还有同学被人骗了好几万块钱呢。”陈浩撇撇嘴,不想跟陈洁在这件事情再谈论下去,他换了话题,“店铺烧了你回去看过吗?唉,我们家怎么这么多灾多难啊。”他的话果然让陈洁转移了注意力。兄妹饭馆第二次着火,将他们五年前付出的努力再次化作灰烬。一想到这个陈洁就忍不住低头抹眼泪,“店内的东西都是我一样样添置的。”她从一个初中生就开始接手#J时G店铺,每天24小时都在店铺内忙活着,好不容易才将店铺做到今天这个地步。现在一把火,将她所有的努力都化作灰烬。“是啊,小洁你为了这家店铺付出好多啊,我们接下来可怎么办啊。房子变成这样是没人要了,还要赔钱那些员工还要工资,重新装修的钱我们也出不起。”店铺被烧毁这件事情,一下子让陈洁什么都没去想了。她在医院内坐了一会就要回去看看被烧的店铺,临走前陈浩被医生带进换药室去换药。从病房里要离开的人,看到那垃圾桶内的碎片。鬼使神差中,陈洁将整个垃圾袋内的东西都带走了,为了防止陈浩发现她还去护士台跟人要了一个全新的垃圾袋套在上面。这才抱着怀里的垃圾袋离开病房。等陈浩从换药室出来重新回到床上时,他看到了地上那个全新干净的垃圾桶,还以为是医院的清洁工更换的垃圾。陈洁回到店铺后发生的事情金执明都不知道,他上午在医院守着陈浩,下午接到一个附近出警的电话就去忙着处理其余案情。另一端顾星又出现在那座无人的废弃教堂内,他坐在忏悔室内把玩着手中刚才在路边折的枝条。教堂外,一名背着双肩包的青年戴着黑色棒球帽站在台阶上,仰头看向这座寂静中的教堂。一只喜鹊歪着头站在彩绘的玻璃壁窗上看着他,冲着他“啾啾”了俩声。严峻望着打开一条细缝的大门,抬脚走了进去。教堂内很干净也很空旷,一排排整齐的座位安静无声,一直走到头他看到了前方挂在十字架上的耶稣。在右手边不远处还有一个小小的,黑色的窗户。窗户上方挂着一块方方正正的牌子,牌子上一个字都没有。严峻背着身上的书包,望着那黑色的窗户想起来之前有个女同学告诉他,在每一个教堂内都有一扇窗户,是用来忏悔跟诉说烦恼的。在忏悔室内的神父无法看到你,所以不管跟对方说什么都不用担心被人泄露出去。严峻不知不觉走到那里,拉开凳子坐了下去,他伸手在那扇黑色无法打开的窗户上轻轻敲了敲,“你好,请问有人吗?”内部正在用树枝编织小人的顾星听到那小心翼翼的问候,一根树枝打在了窗户上。严峻听到动静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有些安心的看着眼前这扇无法打开的窗户。他仰头望着远处十字架上的耶稣,将书包从后背上拿下来抱在怀中。“我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想找一个地方坐一坐。”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回到家,也不想待在学校里。可是除了这俩个地方外,他根本没有第三个去处。“我坐在这里不耽误你工作吧,你要是嫌我烦了就跟我说一声,我随时可以离开这里。”严峻说完房间内没人回应。他将耳朵贴在那扇小窗户上,仔细听着里头的动静。里头好像有人在#J时G做什么事情,还有细长的东西偶尔从桌面上扫过的痕迹。对方虽然没理会他,却一直安静无声的坐在里头听他诉说。这样就够了。严峻现在要的就是这一份安静。他一个人叨叨絮絮的隔着窗户跟对方讲述了半天,从一开始没有主题的闲聊,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到最后顾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对方已经在外面连续说了半个小时的废话。他将手中编织好的树枝版大灰狼放下来,正要打开窗户让对方走人时,坐在窗外的严峻再一次看向那扇黑色的窗户。 第58章晋江文学城   教堂还跟他昨天走的时候一样,严峻直奔那扇黑色小窗户跟前,然后坐在椅子上放松的看着前方的十字架。在这里他才觉得自己能够大口的呼吸,只有的说话。“你今天在吗?”严峻深呼吸了几口气后,抬手敲了敲那扇黑色的小窗户,竖耳等着里头的回应。“不在。”顾星翻看着手中新买来的书籍,听着那一#J时G直敲在窗户上的手指声有些烦。严峻听着那不友好的声音笑了笑,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上方的耶稣,数秒后他又自言自语起来,“为什么要将他挂在十字架上呢?当时一定很疼吧。”顾星没理他。严峻也不在乎对方理会,他望着十字架上的人物自顾自的问出第二个问题,“大家都不去救他吗?他是自愿被挂在上面还是被迫的呢?”同样无人回答。“不知道他是为什么被挂在上面,但是肯定不是因为成绩不好吧。”严峻叹了一口气,不再看向那个十字架而是看着自己有些翻红的手掌心,“我好笨啊,初中的时候我明明成绩很好,一直都是爸妈眼里的骄傲。可是上了高中以后我学习很吃力,我明明很努力的去学但是我不懂的东西却越来越多,成绩也越来越差。”他说完,脑海里闪过曾经听同桌讲过的那个笑话。如今,他将这个笑话讲给黑窗户里坐着的人。“网上有一个笑话说,数学课上低头捡一只铅笔的功夫等再抬起头来,却发现自己再也听不懂老师的话语,那一刻的低头弯腰好像过去了一万年那么久。我跟老师之间的鸿沟也跟银河一样长。”顾星翻看着手中的书籍,安静无声的听着对方的抱怨。“我也试过努力,我也会课后去询问老师跟成绩好的同学,但是都没什么用,我的脑子好像就跟我爸说的那样,真的变成了猪脑子。”不管他怎么拼命的去学习,成绩最多只能勉强在班级内排名在三十名左右,他们班级一共五十二名学生。初中时他的成绩从来没有掉下前五。到了高中从第一次考试变成十五名开始,一路下降掉到今天这个排名。严峻每一次被父母指责时,他也很愧疚觉得自己对不起父母。他拼命的学拼命的背,都没有办法进步。“我是一个笨蛋。”严峻抱着书包,下巴搁在书包上喃喃自语,“我已经接受了这一切,可是我爸妈却没有办法接受,他们认为是我上课不专心听课,是我放学没有认真写作业,是我贪玩心思没放在学习上。”严家父母什么都同意都接受,唯独不接受他真的就是笨。“我觉得压力好大,那个家让我害怕我不敢回去。”顾星合上手中那本儿童心理学,语气平静的询问窗外的学生,“你想坐在这里获得什么?一无是处的倾诉还是拥有向父母坦诚的勇气?”“我爸妈要是知道我的想法,他们一定会打死我的!”严峻想也不想的摇头。他不敢去跟父母说出实话,当着他们的面去承认自己的愚蠢,让他们放弃再继续这样盯着自己。“你已经在这里吵了我俩天了,我可以借一点点勇气给你,让你去面对那对让你感受到压力的父母,你想要吗?”顾星的话让严峻紧张的同时又有着好奇,他抱着书包小心翼翼的靠近那#J时G扇黑色的窗户,问里头的人,“勇气也可以借吗?”“当然可以。”是那种御守或者平安符之类的东西吧。严峻曾经跟着父母去爬山时,在山上的寺庙见过很多人都花钱请这个。他爸妈也给他买过平安符,还有学习符挂在他书桌跟前,只是一点用都没有。“我没钱。”严峻不想买这种骗钱的东西。“不用钱。”不用钱就可以获得一点点借来的勇气,严峻望着那扇门脑海里回荡着父母的指责,还有失望的面孔最终还是没有抵住诱惑。“我怎么做才能获得勇气呢?”那扇黑色的窗户打开,一串精美的风铃出现在他的视线中。“看着它……”顾星轻轻晃动着风铃,语气低沉平缓仿佛带着魔力的将眼前意志薄弱不坚定的学生催眠了。五分钟后, 第59章晋江文学城   手指触碰到枕头下方的文件袋时,陈洁的心脏跳动速度都加快了几分。她贴近床头,想要用点力气将文件袋子拽出来。可陈浩脑袋枕在上面,死死的压在那份文件上。陈洁调整了几次知识都没有办法将东西拿出来,甚至她动作稍微大了一些后陈浩还隐约有醒的动静。她连忙不敢动弹了,蹲在病床头跟前等了好几分钟,等到对方的呼吸平稳,眉头松开后这才重新将手掌放下去。想试着将陈浩的脑袋托起来,再用另外一只手将那份神秘的文件抽出来。十几公里外,金执明躺在自己的床上安静无声注视着医院内正在发生的画面,他的身体又跟前几天一样完全不能动弹。只要他将专注力全部都落在左眼的画面中,自己就好像整个灵魂都快要被画面吸了进去。陈洁还在试图抬起陈浩的枕头,她整个人上半身都悬空在陈浩的上方,双手穿过对方的脖子本意是想要从左右俩侧抬起陈浩的脑袋。可是金执明却看到原本熟睡的陈浩,已经醒了。对方紧闭着眼睛,上眼皮一直在微微颤动当中。专注拿东西的陈洁屏住呼吸,双手从左右包抄正准备捧住陈浩的脑袋。手指刚触碰过去,闭着眼睛的陈浩就猛地睁开眼睛,厉声看着自己上方的人,一边呵斥一边反击,“陈洁你竟然想要杀我!”他以为陈洁将手掌放在他脖颈上的动作,是准备掐死他。之前他一直装睡,是想要看看陈洁接下来还有什么举动。但是没想到会等到自小认识的妹妹,竟然趁着这个时候要掐死他。陈浩一边说一边露出歹意,装作反抗的模样抓住了要走的陈洁,并且想要反杀对方。“哥我没有,你冷静点。”陈洁不想跟他打架,挣扎着想要推开那俩个往她脖子上放的手掌。病房内二人打了起来,金执明在远处看着这一切想要爬起来打电话给医院楼下守着的警察。可他现在全身都无法动弹,别说去打电话,现在只是抬腿这个动作他都无法做出来。金执明只能焦急的看着病房内已经从床上掉下去,打到地上的俩个人。陈洁终究力量不如陈浩,很快就处于下风,打成一团的人跌跌撞撞撞到了阳台位置。看着那扇打开的窗户边缘俩道随时会掉落的身影,金执明咬紧牙关集中精神盯住左眼内的画面,忽视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下一秒他整个人身体一空,再抬头就看到了陈浩冲着他挥舞过来的拳头,还有忽然的失重感。附身在陈洁上的人,身体失重的往后方空荡荡的阳台仰倒#J时G了下去。外面的护士听到这边动静跑过来打开病房门。就看到窗户全部打开的阳台跟前,一道被人推下去的身影。“啊啊啊啊啊!”尖叫声让整层楼的人都醒了过来,茫然四顾。病房内金执明摔下去的瞬间就一把抓住眼前滑过的窗框边缘。身体被重力拉扯着撞到墙上,手指头按住的窗框往下掉了三格,只剩下最后几根手指头勉强抓住边缘。金执明忍着身上的疼,低头看向楼下那一层的外凸窗户天花板的位置,估算了一会距离后直接松开手跳了下去。楼上匆忙跑到窗口边的小护士吓得又是一声尖叫。住院部一楼坐在车内监视的俩名辅警,听到楼上传来的尖叫声第一时间下了车往上看去。接着他们就看到一道身影被另外一个人推了下去,等跳下去的那个人抓住阳台边缘时,一人往楼上跑过去一人在楼下守着打电话叫消防。刑天斌电话还没拨打出去就看到那道挂在阳台上的身影,松开手掉了下去,落在了下面那一层的阳台上方。金执明从阳台上方勉力爬起来,陈洁的身体没有经过任何的训练从三米高的地方跳下去,就算他做好了防护的姿势还是有一只脚发出了骨折的声音,用来缓冲的半边手臂现在也是麻的。“没想到附身后还会感受到疼痛。”金执明一瘸一拐的蹲在阳台上,低头看向下方已经打开灯的病房,将完好的那一条胳膊从上方伸了下去,“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休息了,能帮我开一下窗户吗?”511病房的病患跟家属大半夜被楼上的打架吵醒,还没等他们发火就听到自家病房外的阳台上方猛地传来一声重物掉落的撞击声。配合楼上小护士的尖叫,这导致整个511病房内目前还在的人,都惊恐的盯着阳台的方向。每一个人的内心在这一切完美的想到了一起。“好像有人从上面掉下来了?”一名一百五十斤的胖子,颤颤巍巍的举手发言。 第60章晋江文学城   严峻仰着头看着跟前这位穿着打扮就很精英式的神父,扯开嘴角露出一道无悔的笑容,“不后悔。”被赶出家门他很伤心难过,被父母指着脑门辱骂他也会感到绝望。可是如果不开口,不鼓足勇气一把。他永远都要活在担心受怕当中。“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顾星问他。严峻低头看向自己的书包,“先回学校吧,学费是半年交一次至少在这半年前我还能上学,到时候我再出去找一份兼职的工作,等赚到五百块钱我就可以先去学校申请住校。”他们高中住校生每个月宿舍的费用就是五百块。学校附近有文具店奶茶店烧烤店面包店,他可以上门自荐做兼职。“在你赚到钱之前呢,你打算赖在这里每天睡在凳子上?”严峻被他说的红了脸,他抱着书包整个人局促的缩成一团。顾星没开口之前,他是真的有这个打算,暂时先住在这里,到时候再跟同学借俩件厚衣服。“拿上东西跟我走。”严峻紧张的跟着那道离去的身影从教堂内出来。他上了顾星的车,跟着对方来到一处热闹的大街上。随后对方带着他穿过马路去了一家英文名字的画廊,严峻看着对方打开门等他进来后。指着画室内唯一的房间。“这个房间是我平日工作时用来存放颜料的,在你赚到钱之前你可以住在这里。”房间不到,只有七个平方大小靠墙的一侧还放着很多没拆封的颜料,瓶瓶罐罐堆满了一面墙。严峻看着眼前的小房间,虽然没有窗户也没有床,可是在这个时候能够有一个睡觉的地方严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是个好人!”十几岁的少年一把冲了上来抱住顾星,然后又握住他的手,一双眼睛里全是激动跟喜悦,“神父!你真的是一个大好人!!!等我赚到后#J时G我会付房租的!”顾星面无表情的将自己的手掌拿回来,推开还要靠近的少年,“站好,不准再靠近我。”“好好好,我不靠!”严峻举双手发誓,那双常年带着害怕跟恐惧的眼眸,此刻弯成了月牙。顾星从钱包内拿出了几百块钱零钱递给他,“自己去买打地铺的东西,住在这里期间不准吵到我,不准乱动我的东西,现在拿着东西去学校上学放学后再过来。”“我不用钱,我睡在地上也可以的。”严峻看到他递过来的那些钱,连连摇头。“现在是十一月份,穿着一件毛衣打地铺,你想冻死在我画室里?”顾星嘲讽味十足的话语成功让严峻收下那些钱。从画室里再出去的人,一直到上了公交车才发现自己的身上还穿着对方的大衣。“啊!这个衣服忘记还给他了。”严峻看着身上做工高端的衣服,又想起自己跟他说了半天都还不知道对方的姓名。他只好将这件事情先压在心底,琢磨着等放学后再去询问对方。坐在公交车后排的人想到顾星,他将放在口袋里的手掌拿出来,掌心超上的摊开来。一把画室的钥匙就那样安静的躺在他掌心中。虽然他失去了一个家,但是今天他好像又得到了一个新的家。严峻抱着这样的想法到达学校,一整天下来他面对上一次的考试成绩单发放的情况时,再也没有了以往的那种紧张跟害怕。望着试卷上的五十七分,他很坦然的接受着自己的成绩。中午放学时间里,严峻没有回家的打算,他拿着好心神父借给他的几百块钱去跟同学打听了附近有没有什么便宜的市场。在市场里头他给自己买了俩床被子,一个脸盆牙刷牙膏毛巾,还有三件换洗的内衣。为了节省钱,从来没有砍过价格的严峻全程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跟店主砍着价格。“老板,这个被子多少钱。”“一百二。”“便宜一点点可以吗?”“不能再便宜啦,这个价格已经是最便宜了。”严峻握着口袋里的几百块钱,鼓足勇气继续砍下去,“一百块钱卖不卖。” 第61章晋江文学城   仰面平躺在床上的人脱离的瞬间,整个人都从床上摔在地上,金执明双手颤抖的捂着刚才仿佛真的被人切开的肚子。他左眼内的画面还没有彻底消散,因此他能够看到顾星在听到他那一声呼唤后的全部表情。也看到对方第一时间冲到了工作台面前,望着上方死不瞑目的严峻,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严峻的尸体,“阿星?”稳重冷漠的人第一次慌张的去将整个机器都拉开,望着切成俩段的人伸出手去想要将人重新拼好。严峻死之前都是睁着眼睛的,顾星要靠近他时对上那双不敢置信的眼睛有些无措的站在那里。“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顾星看着尸体,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对方已经不会再回答他了,顾星想给那个住在乐园街七号的人打电话,摸遍全身才想起来金执明送给自己的手机,被他好像忘记在了画室。。乐园街七号金家次卧内,金执明左眼内的画面彻底消失了,双眼都能够看清眼前房间的人瘫坐在地上,揭开自己身上的家居服。腹部没有任何,完好无损。可是刚才那被切开的瞬间,皮肤裂开的滋味跟鲜血迸溅出来的痛处金执明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忘记。靠着床边缓了有半小时那么长,他才彻底将那种痛到灵魂的滋味忘却。金执明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拉开床头的抽屉拿出自己的手机给顾星打电话。电话没人接,金执明想着自己离开前看到的画面,什么都不愿意去想拿上车钥匙就出门。他唯一知道顾星会去的地方只有那间画室,半夜穿着家居服一个人开车来到#J时G景明路,金执明将车停在Judgement画廊门口,下了车在深夜凌晨三点敲响画廊的大门。门上带着锁,金执明敲了一会望着空无一人的画室,转身在路边直接找了一块板砖,他将画室门上的锁砸了。强行进入了画室。打出去的手机终于听到了回应,金执明握着手中正在拨号的手机,听着室内传来的手机铃声一步步走向对方。最后在画室的仓库货架上,他看到了自己送给顾星的那台手机,正被对方摆放在一堆颜料中央。金执明挂断了手中的电话,将自己的旧手机拿起来打开。屏幕上还跟自己当初送给顾星时一模一样,他将电话通讯记录打开也看到,这台手机除了在今天接到自己的电话之外。再也没有被人打出去过任何一个电话。相册内全是他曾经拍照的画面,通讯录内也是他曾经存入的名单。当初送给顾星是什么模样,如今就是什么模样。对方拿着这台手机将近二十天的时间内,没有做出任何的改变。站在黑暗一片的仓库中,穿着家居服的青年忽然发出一声耻笑,他将那台手机重新放回原位,关上已经被人砸坏门锁的画室,重新上了自己的车辆。早上九点二十,郑源看着办公室角落内那个空缺的位置,环顾四周围,“小金今天休假吗?”排班表上好像不是这么写的吧,郑源记得自己今天还要跟徒弟一起出门巡逻的。今天也是早班的桑根听闻看了一眼自己办公桌上贴的排班表,瞧见金执明三个字清晰明了的划分在白班中,他随口回了郑源一句,“是白班,路上堵车吧。”到了九点四十,郑源还没看到金执明直接给对方打了电话。铃声响到了第三遍时,电话那头终于被人接通了。“徒弟啊,你今天怎么没来上班啊?是路上堵车了吗?”郑源那关切的嗓音从手机话筒内传来,坐在车上一夜没睡的人看着顾星画室的大门面无表情,“师父帮我请假吧,我今天暂时去不了。”“不舒服吗?”郑源听着对方的声音有些嘶哑,担心他是不是又感冒了。徒弟家他也去过,房子大是大就是看着好冷清,一点烟火味都没有。家里也没有个大人照顾对方。“嗯。”金执明现在很不舒服,从身体到精神方面都很不舒服。只要闭上眼睛他都能够回忆起昨天夜里的画面,自己是怎么被人用机器切成俩段。另外一个不舒服是顾星带来的,金执明想到那个听到他的叫唤毫不犹豫按下按钮送他去死的顾星,就觉得整个人都恶心的想吐。除了恶心之外,他还想要迫切的找到顾星,想要亲眼看看那个人是否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也许昨晚的一切,都只是在做梦呢?他抱着最后一丝丝的希望挂掉了郑源的电话。乐园街七号,同样一夜没睡的人站在空无一人的金家。 第62章晋江文学城   顾星坐在沙发的边缘,听着电话那头的人急急忙忙的态度,“是啊,我杀了人。”段佳玉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的承认,一时间都忘记了自己想要说什么,半响才回过神来,“咱们别管绿江市的事情好不好?你回来好不好?我们以后都别再理会那个城市了,那个孩子你已经看了那么多次应该看够了吧,咱们放下这一切好不好?”坐在沙发上的人,低头看着自己指缝里的血迹,远处开着门的浴室地板上,放着十几分黑色垃圾袋。严峻的尸体被他完整的切割成十一份,如今对方的血迹还残留在他雨衣跟手指上。带血的手掌握着那电话,语气轻轻,“杀了人也可以当做没事发生吗?你现在的母爱泛滥的有点出乎我的意料。”“顾星!”段佳玉气的整个人都在#J时G发抖,她努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好声劝着对方,“你不要想不开,你学历成绩都那么好,回来后我帮你介绍一份工作,你要是觉得孤单我可以给你介绍女朋友,你不要再干傻事了好不好,难道你真的想被金执明抓住吗?他会杀了你的!!!”“那就让他来杀我。”段佳玉看着手中已经被人挂断的电话。一天之内,她俩次被人挂断了电话。挂断电话的人,直接将电话线拔了。晚上学生放学的时间,老严跟严母都站在校门口眼巴巴的望着。学生一个接着一个走出来,一直到最后一个学生也离开了,老严望着空荡荡的校园茫然的走向保安亭,“师傅,高二的班级全放学了吗?”“放了啊,是不是刚才没看清楚跟孩子错过了?”保安还记得这对昨天才打人的夫妻,也记得他们的小孩长什么样子。“不可能啊,我刚才一直盯着每一张过去的脸。”老严把每一张脸都看的很仔细,绝对不会看错。“都放学了,人肯定是出去了,说不定就是你们没看清楚。”保安往学校内走了几步,眺望远处的教学楼看了一眼还开着灯的教室,指给他们瞧,“只有高三的还没放学,其他都走了。”“可能真的是没看清楚,我们回家在路上再找找吧。”严母拉着自己的丈夫,也担心是他们俩没看清楚严峻就跑了。他们上了车之后,一路开一路在人行道上找着严峻的身影。一直到红波巷门口,都没有看到一个长得跟严峻相似的人。夫妻俩上了十一楼,打开家门看到冷冷清清的家中也没有找到严峻的下楼。“要不我们报警吧。”严母看着空无一人的小房间,有些害怕的看着老严。“报警让全小区的人都知道我儿子离家出走了?这么丢脸的事情你干的出来,我可干不出来。那小子身上又没钱又没电话肯定没走远,说不定现在躲在哪个学生家里,明天他在学校上课的时间我去找他。”老严话音刚落,他自己放在口袋内的手机响了。严母看着他将电话掏出来,望着屏幕上显示的那个电话号码,“是严峻班主任的。”他将电话接通,态度客气,“李老师啊,你找我是严峻在学校又不听话了吗?”“没上学?”“不可能!早上我们起床的时候他人都不在!怎么会没去上学!”“从早上就没有看到人?”“他肯定去上学了,我现在就去学校见面谈。”老严将电话挂断,直接就往门外走去。严母也跟着他的步伐一起出来,焦急的看着一脸怒容的老严,“老师怎么说的?严峻从早上起就没有去上学,那他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啊?”“你别吵!吵得我头疼,我哪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昨天才离家出走,现在连学校也不去了,都是你生出来的好儿子。”“我一个人也生不出儿子出来,他对他有#J时G火气也别往我的身上使唤,要不是你一直喊着让他滚出去他会跑吗?你说说现在怎么办。”父母俩在电梯内就吵了起来,半个小时后到了学校更是跟学校的班主任大吵了一架。“我儿子早上就没过来上学!你们上午就应该打我们电话的,为什么到现在才来通知我们这件事情。”“严先生,严峻的班级内是有很多艺考生的,到了这个阶段学生偶尔在外面参加考试跟集中培训都是很正常的事情。”“现在我儿子丢了这叫什么正常的事情,你必须为这件事情给我们一个说法。”老严的坏脾气在学校内没有用武之地,他刚开始发火时学校就打了报警电话,详细说明了这件事情。避水派出所值班室内,刑天斌接到了报警电话记录下来电内容。 第63章晋江文学城   公安支队叶城接到电话后,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半条街都拉上了临界线,法医到场看到那黑色塑料袋内的人手,“咦,跟周觅案件一样。”正叉着腰站在路边指挥众人去将所有垃圾桶内的物品都翻找出来的叶城,听到这话猛地回头,“同一个凶手?”“目前看着是,手腕上的切口非常平滑整齐,这是机械切割的痕迹而且这种用三层黑色垃圾袋包装的手法,也跟周觅的案件很相似,具体还要找到更多的尸块才能够确定。”远处金执明没听到这段话的内容,他戴着口罩跟手套将路边所有垃圾桶内的东西都翻找了出来。一共找到了三个黑色的塑料袋。分别装着另外一只手,一段肠子还有一张沾血的学生证。“严峻。”金执明戴着沾血的手套,穿过黑色塑料袋拿起#J时G那张被血迹浸泡过的学生证件。这张照片,四天前他在十一中严家父母的手机中看到过。金执明将找到的三个袋子提到叶城面前,还有那张染血的学生证也一起递给对方,“这个人我认识。”叶城刚看清楚学生证上的人名,就听到了他这么一句话,下意识脱口而出,“怎么又跟你认识?这个人不会也是那家孤儿院的孩子吧。”金执明冷着脸脱掉手套拿出随身携带的警务通,当着他面进入系统打开自己四天前登记的失踪信息。“四天前我值夜班,十一中一名学生一天都没有上课,老师不知道他的下落家长也不知道,我去严峻的小区查过监控,发现他在失踪前一天的深夜直接离家出走了。”叶城将他手中的警务通拿过来,查看上面登记的严峻个人信息还有照片,再跟那张学生证一一对比。“这一次是杀害离家出走的少年吗?”叶城低喃着。金执明警觉他话语中的含义,眉头一扬,“你这话什么意思?凶手不是第一次作案?”“队长,这里有几件衣服。”小六提着一个打开的黑色塑料袋走过来,将里头同样被血染红的衣服拿出来。在场众人都看向他用手抓出来的衣服,其中那件从中间一刀俩断的衣服痕迹让在场的众人都忍不住的皱眉。金执明看着那衣服上的切割痕迹,如遭电击。他将小六手里提着的衣服拿过来,展开直接对着身高一米七五的小六比划了一下。衣服的切口刚好正对着小六腰腹的位置。“你什么意思啊?”小六被他这个举动搞得头皮都麻了。金执明愣愣的看着那衣服上的切口痕迹,喃喃道,“第一刀是从腹部用机器切开的。”将人从中间一刀俩段,这种滋味五天前的那个晚上他亲身体会过。他将下垂的袖子伸直,在右手边缘处有一条长长的没切断的白色线头现在变成了红色。那天晚上他附身出现在现场时,无法逃脱上方的机器时曾经伸出手向顾星求救,当时他抬起的那只右手腕上就挂着这截没断的线头。他附身的是严峻,顾星杀的也是严峻。金执明将衣服重新还给小六,目光如炬看向叶城,“叶队长你刚才说这一次凶手杀的是离家出走的少年是什么意思?他以前还杀过其他人吗?”“刚才法医说凶手分尸跟扔尸块的行为都跟一个月前的周觅案相似,怀疑是同一个凶手所为,不过具体的情况还要回去等法医做完鉴定才能确定。”叶城看到现场这些尸块的袋子,基本可以判定是同一个凶手行为。“周觅……”这个名字传入金执明的耳朵,犹如惊雷一样。“队长,这边一共找到了六个塑料袋。整条街的垃圾桶我们都翻找了一遍,没了。”远处的刑警队警员跑过来,擦着额头的汗水表示,“尸体还缺少了一半的组织,跟最重要的头#J时G颅目前都没找到。”“其他人继续搜,除了垃圾桶那些巷子里,树林角落里也不要错过。”叶城听闻剩余一半还没找到,也跟着带队继续搜寻剩余的尸块。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隔绝气味的口罩,没人看到口罩下金执明的脸色有多差。一群人在街上从早上一直搜寻到下午,将方圆十公里内所有的垃圾桶都翻找了一遍。最后看着那巨大的垃圾场,众人默然。 第64章晋江文学城   警车路过公安支队门口时,金执明看到了拿着条幅站在门口的严峻父母。他们已经接到了刑警队的电话通知过来认人,看着记忆中的儿子被人切成了十份的画面,夫妻二人当场就晕了过去。等他们从医院再醒过来时,就拉着条幅跟儿子的遗照每天过来24小时蹲守着,等着警方破案抓住真凶,为他们的儿子申怨。绿江市本地电视台也报道了这个案件。目前通过法医的鉴定已经正式将周觅案件跟严峻的案件合并为同一个案件,新闻跟报纸上到处都是十六岁的花季少年被人残忍杀害分尸的报告。严峻生前就读的十一中近期更是在校门口增加了六个新监控,门口保安的力量也增强了一倍。金执明走在哪都能够听到别人讨论这个孩子。“可怜啊,听说那个孩子特别乖巧听父母的话语,在学校里也人人都喜欢他,他们班主任知道这个事情都哭晕了过去,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残忍杀害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坐在副驾驶内的郑源也看到了车外那一幕,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世间的最大悲剧,看了就让人心底难受。公安局门口举着儿子遗照站在那里的老严,半个月的时间里头头发都白了大半。红波巷的业主们得知这件事情后,组织了一个帮扶群体,每天都过来将煮好的三餐给严家父母二人送过来。“吃一点吧,你要是不吃严峻那孩子在地下看到这一幕多伤心吧。”义工双目含泪捧着饭让身形枯槁的严母吃点东西。“我吃不下,想到严峻我就吃不下去,他被人分尸了啊!我的儿子被人分尸了啊!我怎么吃的下!!我辛辛苦苦养了十六年的儿子,我家严峻平日看到流浪猫都想要去喂一喂,他那么善良为什么要杀他?”严母的丧子之痛让所有听到的人,都忍不住泪目。“你不吃饭的话,怎么支撑着警察找到真凶,为了严峻你也要吃下去啊。”义工抱着严母,哭的比对方还伤心。曾经那个被人忽视的孩子,现在在所有人的眼中再也不是一个学习差,沉默寡言内向又平凡普通的孩子。而是一个天真活泼聪明礼貌的孩子,却被残忍的连环凶手杀人分尸。“所有人现在都在为你感到惋惜,你的父母也在为你哭泣,他们真心实意的为你的离去正在伤心中。”顾星站在打开的冰箱门前,拿着手中的报纸一边看一边跟严峻的头颅聊着天。刑侦一队办公室内,叶城听着外面吵闹的哭嚎声,直接起身去将所有的窗户都关上,他冷着眼叉着腰站在全办公室面前,“大家都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现在严#J时G峻的案子你们查到现在,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够给我一个准确的回话?严峻离家出走的路线你们不知道,他去见了谁你们也不知道,他被谁杀害的也不知道,头颅也找不到,凶器也找不到。你们就打算这样一问三不知到什么时候?”全办公室内寂静的空气可闻。秦时关从办公室内出来,瞧见外面凝重的气氛时,招手将叶城叫了过去,“叶城,将陈浩陈洁的案件卷宗给我拿进来。”“好。”叶城去拿那兄妹饭馆的卷宗进了局长办公室。“局长,他们兄妹俩的资料都在这里了。”“五年前的车祸案件现在还没找到证据?”秦时关一边看卷宗内的陈浩审讯内容,一边询问叶城。“查不到,案件发生的太久当年又是下雨的深夜,交管大队那边的车祸调查报告上是没有错误的。”这对兄妹的案件如今也成为队里一个无法结案的案件。只有人证没有物证,多少口供审讯都无法定罪。秦时关将陈浩的资料放下来,打开了报警人陈洁提供的证词。“这东西先放在我这里,你出去吧。”叶城离开了办公室,秦时关一个人打开了有关陈洁审讯时所有的录像内容。有她在派出所被关临时拘留的录像,也有当天出事医院内兄妹二人打斗画面的监控记录。还有对方被陈浩差点推下楼,随后对方当着所有警察的面说出五年前,陈浩故意杀害父母时的监控画面。秦时关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盯着监控中陈洁的脸部神情还有眼神的变化。基本可以确定,陈洁这个人在某个瞬间不再属于她自己。宋兼语接到他电话时,正在看报纸上的俩起连环凶手杀人案件的报道。“这么说那个附身在陈洁身上的人,至少在五年前对方就曾经看到过陈浩杀人的一幕,陈洁第一次报警说陈浩杀她时,按照你现在的推断对方是提前一步知道陈浩要杀害陈洁的,所以那个存在选择了报警。可是陈洁在被关到派出所后很快就否定这件事情,要求撤案。”“陈洁第二次被抓,是关到了你们公安局,她在审讯时可以完整复述医院那段话语吗?”秦时关翻看着手中的笔录资料,“可以,她在审讯室内我观察她的神态语气跟习惯,那个时候她是陈洁。” 第65章晋江文学城   顾星听着对方那一句句祈祷只觉得可笑。他忽然想到了严峻那颗头颅应该用在了什么地方,才能够让这个孩子彻底活在众人心中,并且让他的父母进一步的后悔自己当初的举动。严母在外面哭了有一刻钟才走,那扇黑色窗户房间内的人早在十分钟之前就离开了这里。顾星去了一家可以手工制作的蛋糕店,在那里花费了三个小时学会了怎么制作一个完整的蛋糕。蛋糕师教导着他做了一个八寸的蓝色蛋糕,看着这位客人大方的留下五百块钱,提着蛋糕从店内离开。“啊……对不起……”街上皮肤黝黑的小偷早在半个小时前,就在大街上寻找着好下手的人群。提着自制蛋糕从手工蛋糕店内走出来的顾星,成为了他的最佳目标,对方口袋里鼓鼓的,而且他亲眼看着对方将钱包放了进去。腰子看清目标就戴上棒球帽挡住脸,装作低头走路的姿势大步流星往顾星的方向走过去。故意将人撞到,再慌乱道歉拿下帽子,等对方的注意力看向他时,实际那口袋里的钱包已经到了他的手中。通过这个办法腰子每天都能够偷到三四个钱包还有手机。这一次他故技重施,撞过来的瞬间一只手就快速将顾星口袋里的东西摸了过去。那东西有点硬,手感冰凉还有奇怪的菱角,腰子借着拿帽子的动作反手将东西藏了起来。他道歉后就要走了,心底还在想着自己刚才摸到的是什么东西。“站住。”一手提着蛋糕的人,一把将直到自己胸口高度的小孩给拽住,顾星单手抓着他肩膀让人转过来。“东西拿来。”腰子只是长的矮,实际今年年龄已经二十六岁。他常年装小孩装习惯了,被顾星拉住还装傻,“叔叔你说什么?”“东西拿出来。”顾星一手提着蛋糕不方便去拿,就让对方自己将东西拿出来。“什么东西啊,叔叔我没拿你东西啊。”腰子装着傻,他本来就瘦在这条街上也不知道骗了多少人,每次被抓的时候就是这幅委屈又害怕的哭音。听得好像别人都在欺负他一样。蛋糕店内的员工看到这一幕,瞧见自家刚走的客人被外面的小流氓缠住了。住这条街的人都认识这帮小偷,一看到这画面员工就进去找老板。门外顾星看着对方死不悔改的嘴脸笑了笑,松开按在对方肩膀上的那只手掌,“既然没拿那就算了,那东西就送给你。好好玩。”腰子故意装作听不懂他讲的话,一溜烟的跑了没影。他钻进路口边上的巷子里,趁着四周围都没有人的时候将刚才偷来的东西从衣服里头掏了出来。“叮铃铃……”黄铜色泽的六角风铃出现在他手心里头,腰子看着手中这串精致的风铃,手指晃了晃。“叮铃铃……”风铃下方#J时G的铃铛声非常悦儿,比他听过的那些流行歌曲还要好听无数倍。让人想要一直一直听下去。“好听吗?”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身后,从他手中拿走了那一串风铃。“好听。”腰子的眼神跟着那串风铃移动着,连对方是刚才那个在蛋糕店门口被他偷东西的人,都没有在意。“好听的话,帮我办一件事情,办成后我可以将这个免费送给你。”腰子第一次可以得到免费的东西,他不由自主的看向眼前提着蛋糕的男人,“你想让我办什么?” 第66章晋江文学城   金执明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回复,迟迟没办法输入顾星的外貌特征。一米外站立的青年已经熄灭了手中的烟头,拉开安全出口的楼梯门往外走去,“自首吧。”顾星听到了身后那名中年男人传来的声音。他闻声回头看了一眼,对上那双泛红的眼眸。对方看着他又重复了一句刚才的话语,“去自首吧,我不想亲手抓住你。”顾星望着那张完全陌生的面孔,想到严峻死的那个晚上,他将被金执明附身的人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你这个能力是现在有的,还是你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实话。”“小金!小金你在不在家?”乐园街七号门口,郑源手里提着油炸花生米跟鸭脖子还有啤酒,站在金家的院子里冲着里头的人喊话。躺在床上无法动弹的金执明,触不及防听到郑源的敲门声,连忙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卧室。医院那头顾星就看到自己问完那句话后,眼前的中年老男人忽然眼神一个恍惚,下一秒对方就惊慌失措的连连后退指着他,大声囔囔起来,“你们是一伙的,你们都是一伙要抢夺我的身体!”钱乐飞一开始还以为占据自己身体的家伙,是在跟自己说话,让他自己去自首。可没想到在楼梯间被他借了一根烟的人,竟然会回头跟他说话。而且听听那个语气,这个家伙跟附身他的人明明就是一伙的。市六医院门口叶城带着三十号人已经将医院各个出入口全部守住。他们接到避水派出所打来的电话后,第一时间调集人手赶到医院,李琴带着人去了医院的监控室内观察所有可疑人员。叶城在医院一楼大厅内打电话给报警人。刚从楼梯间跑出来的钱乐飞半个身子才出现在大厅柱子后方,他从刚才起就一直握着的手机突然响了。大半夜的医院大厅内安静的偶尔只有几个人的说话声,钱乐飞手机铃声的响起让穿着便服伪装的众多警察都同时看向他。叶城更是拿着手机一边环顾四周围所有可疑的人员,一边走向那个握着手机将电话挂断的中年男人。钱乐飞刚挂断的电话再次被人打通,还没等他再一次将电话挂断,叶城已经举起手来满面笑容的搭上他的肩膀,“老张啊!我刚才去病房找你半天你怎么在这里啊。”“别慌,我是警察。”脸上带着笑容的叶城按着手中要挣扎的钱乐飞。刚要骂对方认错人的钱乐飞听到警察俩个字#J时G,额头的冷汗忍不住流了下来,他握着手中的电话,屏幕上的未接电话被叶城点亮,看清楚了是自己的手机号码。报案人确定了,叶城勾着他脖子笑眯眯的往外走,“你报警刚才发现的凶手在什么地方?”钱乐飞想到自己刚才跑出来的楼梯间,手指忍不住要往那个方向举。“手别乱动,用嘴巴小声的说就行了。”“楼…楼梯间……”“一楼的楼梯?”叶城走到半路拐了一个弯,冲着远处其他的警察摆了手势,很快穿着便衣的众人就开始去搜查一楼所有的安全出口通道。正站在监控室内的李琴听到耳机内叶城的声音,当即让医院的人将监控画面调取到十分钟前,很快在左边第二个安全出口看到了钱乐飞匆忙跑出来的身影。紧跟其后的还有一道年轻的身影。李琴将监控对准那张脸,看清楚了对方的长相后愣住。“查到了吗?”“叶队,那个人好像是金执明?”叶城搂着怀里的钱乐飞,正将人往安全的地方带过去,猝不及防听到李琴说出的这个名字直接停下了脚步,他低头看着怀里满头大汗一脸紧张的钱乐飞,挑眉问他,“你说的那个杀害报纸上的凶手是不是长得有一米八几,很年轻的一张脸没什么笑容,气质比较漠然孤傲的那种,脸长得很出色二十三四岁的模样?”“对对对!就是他!”钱乐飞猛点头。叶城确定了这家伙说的人的确是顾星后,直接呼叫医院内的众人去找到顾星,他将钱乐飞带进李琴所在的监控室内,将人推进去指着屏幕上刚才跟他一前一后出来的身影,“再看一眼,是他吗?”钱乐飞凑近屏幕,看着顾星那张脸用力点头,“是他没有错,就是他杀的人。”他坚决的语气让监控室内的叶城跟李琴互看彼此一眼,双方没有在这里问他是怎么确定顾星就是凶手的。“你看着他,顾星现在在几楼?”叶城将钱乐飞的双手用手铐固定在监控室的桌子上,询问李琴在监控内有没有找到顾星的下落。 第67章晋江文学城   顾星因为被人举报是杀人凶手,不管他是否都需要暂时留在这里配合调查。二号审讯室内的那帮老太太的亲人,经过叶城调取来的路边交通监控得知,红绿灯的时候是老太太故意撞上顾星的车辆,腿部的骨折也是在上午摔的,为了给子女省钱一直没去医院治疗,等到晚上她在路口碰瓷了顾星的车辆,引发出事故。“你垫付的那几万块钱医药费,他们会在一周之内退还给你。”叶城将隔壁二号审讯室内,那帮讹人的处罚结果告诉顾星。双手上戴着手铐的人,有些困顿的点头,“那我可以走了吗?”“暂时不行,我们还接到一个路人的报警电话,对方说你涉嫌杀害一名学生,这个人你认识吗?”叶城将严峻的照片拿出来,推到他面前。顾星低头看向那张照片上安静微笑的少年,“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再想想,这个少年在上周五被人杀害了,你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叶城听到他说见过严峻,整个人都忍不住坐直一些。“想起来了,昨天报纸上到处都是刊登着他的照片,我当时在饭馆内看过有关他的报告。你们还没找到凶手吗?”顾星装作一副思考的模样,沉思片刻后反问叶城。“你去的饭馆叫什么名字?还记得是几点看到这份报纸的吗?”“那店家叫红房子私人餐厅,时间就中午吧,具体几点我忘记了。”叶城记下这家店的名称,当场就让去联系红房子私人餐厅那边的管理人员,确定这件事情。一墙之隔外的钱乐飞正在被小六释放。他那六十万块钱都是现金,没有任何的银行提取跟转账的记录。小六跑了一趟派出所去将钱乐飞的黑色密码箱跟手机都拿了回来,也看到了对方昨天发的那俩条朋友圈内容。钱乐飞表示自己当天晚上喝醉了酒,根本不知道那六十万跟朋友圈内的东西是怎么发出去的,他也不承认那笔钱是他本人的钱。只拿回了自己的钱包跟手机,再被人批评教育一番就放走。“这家伙的银行账号里头,这些年攒下大概一百多万块流动的资金,名下有俩套房子正在还贷当中,财务流水账单都是正常的,这笔六十万块#J时G钱不是从他卡里提取出来的。”崇明已经去查了钱乐飞的银行账户信息。“找俩个人24小时跟上他,那笔钱要么就是凶手塞给他的捂嘴钱,要么就是他从其他违法行为上得来的赃款。”小六去叫了俩个从来没在办公室内出没过的刑警,让他们跟着钱乐飞随时回报对方所有可疑的行为。。钱乐飞从公安局出去就直接打车到医院,在路上他给自己订了一张当天飞往国外的机票。他决定先离开这个城市,工作也不要了,现在就去辞职。反正他这些年赚的钱已经足够他花十辈子,而且他很小心从来不准那些贩卖器官的人用网上银行卡转账给他。每一次都是现金支付,那些钱都被他藏在俩套房子内,其中一套是他老娘住着的养老房,附身他身体的那个怪物都不知道那个房子。钱乐飞在车上给他妈打了电话,让她除非自己主动否则不要给他打电话,也不要联系他。通知完,他就将这个通话记录删除的一干二净。到了医院后那些昔日的同事都在用余光打量着他,那天晚上朋友圈的内容闹得全医院上下都在传播中,钱乐飞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打了一份辞职信直接去了院长办公室。将信留在对方的办公桌上就从市六医院内出来。跟在他后方的警察眼睁睁看着他打车去往机场的方向,连忙给小六打了电话通报这个情况。“机场?”小六接到电话得知这个情况后,找到了叶城,“钱乐飞想跑,他买了今天中午的机票要出国。”叶城从一号审讯室内出来,得知这件事情第一时间就决定,“找个借口将他拦住,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离开国内。”“他现在想要跑,我们拦得住一次又拦不住第二次,用什么借口将他一次又一次的留下来?”“用你的脑子去想啊,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必须将人留下,跑了我们就可能永远都找不到严峻的凶手了!”他们在这里拦着顾星跟钱乐飞,想要将他们留下来配合调查。红波巷那边严家夫妻俩如今都在小区内没出门,警方请了专业的医生跟看守人员二十四小时保护他们的安全。本来他们以为严峻那天晚上离家出走后,是落单被那名凶残的凶手抓住残忍分尸。 第68章晋江文学城   这个问题金执明没回答,他去将刚才放在门口的猫咪用品都拿了出来,逐一拆箱将猫爬架的工具一一拿出来,再将猫碗清洗干净倒上猫奶糕。自己再去仓库将工具箱拿出来,那猫爬架很大有很多地方需要用螺丝刀加固。提着工具箱上来的人,目光在客厅内寻找着安装猫爬架的位置。“装在靠近花园的位置吧,这样它就可以帮你看门守家。”顾星坐在沙发上抱着奶猫,指着远处那个落地窗方向。金执明刚才也看到了那里,正打算将猫爬架工具都拿过去时,就被顾星先一步说了出来。偌大的客厅内,不一会就传来电钻声,蹲在窗边V型墙角的人正在将地上的猫爬架组建一块接着一块的拼凑成一个弯曲向上的形状。方便猫咪日后可以从最底部一路爬到顶端。顾星全程都坐在沙发上抱着那只猫咪玩耍,等金执明装好最后一块木板转身想要伸手去拿最后一枚螺丝钉时。一只手伸过来将那枚螺丝钉递给他。金执明看着那只从袖子里露出来的手腕红痕,那是被手铐磨损出来的痕迹,他在派出所经常看到这样的人。“不是还有一个没装上去吗?”顾星看他没接那颗螺丝钉,主动站直身子仰头看向猫爬架的最上端。金执明手里的电动工具枪被人拿走,站在他身侧的人帮他将最后一颗螺丝钉固定在猫爬架上。安装好的人,还抓着中间的木板用力推了推,确定架子很固定结实后这才重新走向沙发的位置。顾星手掌在那只仰着脑袋看他的猫咪脑袋上揉了揉,拿上车钥匙站在客厅中央看向还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的人,“金执明。”窗边的人回头看向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主人,安静无声等着他的下文。顾星视线落在对方被衣服遮挡住的腹部位置,“会疼吗?”一周前发生的事情俩人一直都没有正面交流过,现在在金家的客厅内顾#J时G星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出这个问题。站在六米外的人定定的看着顾星,许久才回答对方,“会,很痛很痛。”从身体到灵魂都在那一刻被人撕碎了一样的痛苦。顾星这一周也在想这个问题,他想过很多种答案唯独这一种,不想听到。他来也只是担心他这样不断的附身,会对金执明的精神跟心理都产生问题,如今得到答案他已经没有必要再留下来。站在客厅里的人,将视线从客厅转移到身侧的落地窗。巨大的落地窗外可以清晰的看着顾星一步步背对着他,远离的背影。“喵?”一只奶白色的小猫跑到金执明脚上,跟他一起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有些不解的歪头冲着金执明喊了一声。好像是在问他,为什么放走了那个人。“因为这里是金家。”落地窗跟前的青年缓缓扬起嘴角,就像是十四年前每一次他伤心难过时,段佳美都会让他露出来的微笑弧度一样。越是伤心越是要笑出来,这样就不会让别人不开心了。金家,是他当年发誓承诺会永远保护顾星的地方。他十四年来都是因此而活,顾星拿到了段佳美的日记后他也清楚知道这一点。在这个地方,他永远都不可能对顾星下手。。深夜,钱乐飞正在才乘坐一辆黑车想要离开绿江市,他购买的机票火车汽车票在白天通通使用了一遍,都说他的个人信息出了点小问题,暂时不能离开绿江市。已经一天一夜没睡的人,在走投无路后终于被他看到了反光镜子里的俩道跟踪的身影。钱乐飞想办法甩掉他们,搭乘了一辆黑车想要用这样的办法离开绿江市。坐在副驾驶里的人看着司机的手机导航图,眼看着距离出城只有最后五公里,他实在忍不住的想要将眼睛闭上一会会。心底想着就一分钟,就睡一分钟他就醒过来!一分钟后,金执明在副驾驶醒来看着前方的收费站,淡然打开车窗让新鲜的空气涌进来,“师父掉头吧,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情要办,钱我加倍给,掉头回去。”“好咧,还好大哥你早点说,不然咱们就真的要离开绿江市了。”黑车司机看在钱的份上,爽快将车开回钱乐飞上车的地方。金执明在对方的身上找出来一个钱包,支付了车费之后他又单独打车去了公安支队。深夜的公安大楼为了连环杀人案件,现在全员都在加班中。 第69章晋江文学城   郑源耳尖,听到了顾星这熟稔的语气讶异的将俩人又从背后看了又看。他憋到电梯内才推了推金执明胳膊,问他,“小金你们俩认识啊?”当初金执明的个人资料上写的可是金家的独子,没听说还有一个双胞胎兄弟啊。“以前认识见过几面。”这话是顾星说的。可郑源瞅着自家从刚才就开始不说话的徒弟,总觉得这位嫌疑犯说的以前认识四个字,有点不可信。警车就停在路边,还是郑源去开的车。金执明跟顾星一起坐在后座上,一左一右一个面无表情,一个风轻云淡。郑源开车走在路上看着后座上的俩个人,忽然在想要是金执明将身上的警服脱下来不说话,那自己还能够认得出来后排哪一个才是自家徒弟,哪一个是嫌疑犯?车子一直开到公安局门口,郑源都在心底想着这个问题。钱乐飞的案子目前嫌疑人很多,而且根据他提供的医院贩卖器官的证据警方已经带人去了他家,从他家里找到了那些藏匿的现金。据现场的工作人员称那些钱到现在还没数完,粗略估计有上千万的现金。目前公安局门口到处都停着抓人回来的警车,这些人有人身上还穿着没来得及脱下来的白大褂,也有人穿着拖鞋就被人从家里叫了过来。顾星从车内出来,看到这一幕还不忘跟金执明说笑,“好热闹,你们平日的工作就是这样的热闹?”“不是,我在派出所上班那里跟这边不一样。”金执明耐着性子#J时G从后腰将手铐拿出来,将他铐上往刑侦一队的办公室方向走去。俩人一起踏入办公区域时,如今办公室内的人虽然都见过金执明几次,也在几天前刚见过顾星。可是当他们一起走进来时,全办公室的人还是忍不住看向那俩张一模一样的面孔。小六望着那俩个人还是忍不住感叹,“他们确定是真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吗?”不怪他怀疑,实在是这俩个人真的太相似了,而且就那么巧的在顾星七岁那一年,金家搬家到了附近还将他给领养回去。豪门见不得光的私生子等戏码,到后面暗度陈仓,电视上不是都这么演的吗?“来啦,人先放在这里吧。”只有叶城淡定的抬头跟他们打招呼,转头就叫人将顾星先带进审讯室内。金执明看着顾星被人带走,他跟郑源任务完成随时可以离开了。临走时他看到那块贴满了案件详情的白板最右侧,多了一张钱乐飞的照片,在这个名字下方有人用红色的笔写上三个字。“已死亡。”金执明离开的步伐突然停了下来,他望着那张钱乐飞生前的照片没有想过这个人会在现在死亡。“小金?”郑源走了几步没听到自家徒弟的脚步声,他回头看向身后的位置,瞧见自家徒弟正站在一块白板面前不知道在做什么。郑源也跟着走过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瞧见是有关连环杀人案件的资料,“又死了一个人吗?这好像是第四名死者。”“这人是自己得了急性脑梗死的,不是凶手杀死的。”李琴听到他们师徒俩的对话,顺口为他们解释了一遍。“急性脑梗。”金执明念着这四个字。“小金走吧,这跟咱们也没啥关系。”郑源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他对这种刑侦大队要破的案件并没有放在心上。金执明跟着他离开后,身后的顾星在审讯室内接受新一轮的调查。二十四小时后,顾星因为没有任何嫌疑再一次被释放。从公安局出来的人,站在路边等车时有人叫住了他。顾星看向眼前穿着白衬衫牛仔裤,长发扎成马尾的青春靓丽的女性,拿着打火机想要点燃香烟的人,将嘴上的烟拿下来,“有事?”莫丽将手里刚才买的水果袋子打开,从里头挑选出一枚长得最好看的苹果递过去,“金警官,请你吃苹果。”上一次莫明杰的自杀事件结束后,莫丽就再也没有跟金执明见过面,有时候她上班乘坐公交路过避水派出所时,偶尔会看到对方站在办公大院你一闪而过的身影。时隔一个多月的时间,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正面打交道。“不吃。”顾星对这个陌生女人递过来的水果没有任何兴趣。“等等,金警官这个可以给你吗?这是莫明杰死亡后剩余的部分遗产,我将他的房子卖掉了,这个钱我想应该给你才对。”莫丽从自己贴身的单肩包内#J时G拿出一份存折。“钱不是很多,有八十几万都在这里了。” 第70章晋江文学城   是他曾经的号码,这个号码连同旧手机一起被他赠送给了顾星。金执明望着屏幕上闪烁的电话号码,站在郑源家中忽然遍体生寒。他将电话接通没说话。电话那端的人站在一副废弃大楼的顶层,地上放着顾星搬过来的电脑,屏幕上是被关在农家小院的郑源画面。“你师父在我手上,一个小时内单独到达凤凰城,否则我就像上一次杀你那样的杀了他。”顾星说完这句话就将电话挂断,他一个人站在凤凰城烂尾楼的顶端,这里是十几年前的烂尾楼当初资金链断裂后,后续一直没有人接受这处曾经要打造成绿江市第一高楼的大厦。从那以后,这里就一直荒废着。顾星站在寒风当中走到大楼的边缘,望着下方那些已经长满野草的建材垃圾,点燃香烟。不远处那台电脑内的郑源,就像是上一次被他杀的严峻一样躺在工作台上,当金执明出现在这里时,也是他那位师父死亡的时间。他站在这里等待金执明到来时,黑色风衣口袋内的手机屏幕闪了闪。一根烟抽完的人,冰冷的手掌伸进口袋将刚才屏幕闪烁的手机拿出来,点亮屏幕。“明明生日快乐,晚上要回家吃饭吗?你奶奶给你准备了一个超漂亮的蛋糕#J时G,她在厨房忙了一个上午说要给你一个惊喜。”是金家的老人发来的短信,一整天里他们担心金执明在上班不方便接电话。直到现在估算着对方应该下班了,这才发来短信询问他是否回家过生日。站在高楼边缘的人抿着唇看着这条短信内容,他将页面重新退回到首页才看清楚上面写的日期,【十二月九号】。这是属于金执明的生日日期。而顾星的生日早在当年替换身份后,他就用了阿星的日期,十月六号。那边开车往凤凰城赶来的金执明在半路上也接到了所长的电话,正在开车的人将电话免提接通,“所长你找我什么事情?”“小金生日快乐!那个你现在是不是在家啊?你今晚有没有空一起出来吃火锅啊,你师父的电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打不通,这小子是不是想甩开我们单独给你一个惊喜。”虞大明半个月前就跟郑源等人商量好了,一起给金执明过生日买份礼物。没想到到了金执明生日这一天,大伙忙着工作差点给忘得一干二净,这会子才想起来赶紧打电话给对方。握着方向盘的人身体一紧,自从十四年前哥哥在他生日那天出过事情后,金执明就再也不过任何生日。可虞大明这个提醒却让他恍惚间想起来,今天这个日子是哥哥的生日。“小金你在开车吗?是不是不方便?”虞大明听到电话那头汽车在路上的动静,以为对方已经约好了其他人一起过生日,连忙说道,“你要是有人约了也没关系,明天下班我们再请你吃一顿石锅鱼。”“对不起所长,我今天约了别人。”金执明没有将郑源失踪的消息告诉别人,刚才师母打电话来询问他找到师父没时,他也说人找到了,对方喝醉了正在家里睡觉中。他要在明天师母回来之前将师父从郑源手中救出来。“那你好好玩,年轻人就是要跟年轻人一起玩才热闹。”电话那头的虞大明听说他约了人,丝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让他先玩。等电话挂断后,他将手摊开看向眼前的几个人,“小金已经约了别人,你们没戏了。”刑天斌听到这话就提包回家,“肯定是郑源干的,那家伙不接电话肯定是单独去给他徒弟过生日了。”“那我们这个蛋糕怎么办?”桑根看着手中捧着的生日蛋糕,询问这东西怎么办。“厨房不是有冰箱嘛,先放在那里一个晚上也不会坏,等小金明天上班了我们一起吃。”虞大明看着那漂亮的蛋糕,接过来就准备放到厨房冰箱里头去。聚在一起的众人各自散开。金执明在四十二分钟才赶到顾星要求的凤凰城,当他将车停在烂尾楼楼下时,天上最后一丝光亮也没了。远处的路灯隐约照过来这片就连拾荒人都不愿意到达的区域。下车的人站在楼下,借着天边最后一丝消散的光亮仰头看向那道#J时G站在高楼边缘的身影。金执明只看了一眼就走进这栋水泥钢筋裸露的大楼内,他踩着布满灰尘的楼梯往上走时,顾星就站在顶端看着脚下跟自己隔着百米距离的车辆。 第71章晋江文学城   “叔叔。”顾星没想到,某一天自己也会被人称呼为叔叔。他下意识的从口袋内掏出香烟出来,想要点燃时只见病床上的人目光盯着他指缝上的香烟,满脸都写着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就说。”“院长妈妈说,不能在小朋友面前抽烟,会有二手烟的危害对身体不好。”阿星老实复述院长妈妈教导过的话语。顾星嗤笑一声,将香烟点燃后看向病床上只剩下七岁记忆的人,“那你的院长妈妈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大人了,在大人面前抽烟没关系。”他的回答让阿星有点不高兴。虽然他已经从医生那里知道,他现在不是七岁而是二十四岁。可二十四岁是多大呢?义工那么大的人吗?这位奇怪的叔叔看向他的眼神,让阿星总是想要将目光避开,不跟对方对视。因为那双眼睛,望着他的时候好像会吃掉他一样的吓人。不是义工姐姐那种讨厌的眼神,阿星说不上来是什么意思,总之这个人让他有点后悔刚才睁开眼睛了。“医生说你的记忆之停留在七岁,你七岁发生了很多事情,说说看你还记得多少。”阿星听完小心翼翼问出一个他心底的疑惑,“你也是医生吗?”他看着对方身上穿的一团黑,上衣是黑色的,裤子也是黑色的。跟之前跟他说话的医生叔叔一点都不像。“不是。”对方回答他。得知对方不是医生,阿星默默将手掌心下的被子往上拽了拽,一路盖到了下巴的位置,“我好困,想睡觉了。”说完,阿星就将眼睛闭上想要装睡躲避这个不是医生,也不认识的叔叔奇怪的问题。他原本是装睡的,没想到闭上眼睛后没一会就真的睡着了。这具身体刚醒过来体力跟精力都不如从前,只是应付了来#J时G人的几句话就累的他一夜睡到天亮。一只灰色的麻雀停在床头柜子上,歪头好奇的瞅着坐在椅子上一夜都没有动弹的人。阿星打着哈欠醒过来时,余光就看到身侧好像还有一个人。他将张开的嘴巴闭上,小心扭头看向对方。在阳光的照拂下,他看清了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睡着的青年长相。比起昨天夜里对方坐在暖黄灯光下有些冷冽的气场,如今坐在椅子上熟睡的人那张脸总是让阿星看了觉得好熟悉啊。“什么熟悉?”闭目休息的人睁开眼睛,眼眸一片清明的看向病床上的人。“你的脸,我们以前认识吗?在我七岁后?”阿星望着那张睁开眼睛的脸庞,忍不住的凑近一些想要看的更仔细点。他在距离对方只剩下一尺的距离才停下,一双清澈见底的黑眸落在那张五官分明的脸上,“真的好熟悉啊,我们一定认识吧。”难道他跟周觅闹掰了之后,还在以后的日子里头交往到了新的朋友?“有关七岁的记忆你还记得多少?院长妈妈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吗?”顾星任由对方凑近过来打量着他那张脸。他自己问自己的。“桑怡妈妈,我记得!”“你被领养了几次还记得吗?”顾星换了一个问题。这个沉重的话题让阿星当场沉默了下来,然后他将身体后退重新缩到病床上去,“三次。”“后院游乐场的花是什么品种。”“那是院长妈妈最喜欢的玫瑰。”顾星估算着对方记忆的时间,又换了一个问题,“九月孤儿院家庭来访日,那天你吐了还记得吗?”他的话让阿星点点头,“记得。”那个来孤儿院的人送了一个红彤彤的水果给他,长得很像他左眼看到的那些东西,所以他不小心吐了对方一声。这句记得让椅子上的人,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幽光,他压低嗓音接着问下去,“还记得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吗?”阿星眨了眨眼睛,认真想了想才开口,“执明哥哥?” 第72章晋江文学城   阿星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老实的将自己的目的告诉对方,“我要去找医生叔叔,想请他让我留下来。我可以帮忙打扫卫生整理物品,只要给我一个小小的住的地方就好了。”“想得美。”在这家顶尖医疗机构内工作的人员,每一名都是经历过百人选一的比例录取进来,并且签订了相当严格的合约要求。某人现在只剩下七岁的智商,以为凭着他去跟医生说俩句好话就能够停留在这个每天烧他钱的地方。“抬头,看我。”顾星示意道。阿星乖乖抬头看向对方,时隔五个月虽然对方只出现在病房内一次,可阿星还是一眼将对方认出来,“是你!”“是我,所以你现在还要留下来打扫卫生吗?”提着小包行李的人默默向对方靠近了一些,小声嘀咕,“我以为你不会来接我了。”毕竟这五个月来,他只在自己醒过来那天看过自#J时G己,除此之外从来都没有来过一次。阿星在康复科复健的时候也见过其他的病患,据说很多病患的家属都是将人放在这里,然后再也没有来看过。他以为,自己也会是这样。“我没说不来接你。”他只是太忙了。而且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姿态来看到对方。“谢谢你愿意来接我,我们现在是回家吗?”阿星很好奇自己第四次被人领养后的家,那会是什么样子的呢?自己曾经在那里住了很久很久吗?顾星将扩散的思维拉回来,目光重新落在眼前那张跟自己只剩下三分相似的脸上,“回家吧。”一无所知只剩下七岁前记忆的人,抿着唇忍着喜悦跟上他。乘坐电梯时,顾星就感觉到站在自己身后距离自己有半米的人,悄悄往他这里贴近了一些。他下意识侧开身子重新拉开距离,对方又一步贴了过来,并且在他再次要移动时,附耳小声告诉他,“这个叫电梯的东西会让我头晕。”从他第一次去楼下康复科时,阿星就发现根本不能乘坐这个东西。第一次护士姐姐陪同的时候,他直接眼前冒着金星大吐特吐了半天。第一个月的康复训练都是在病房跟同楼层进行。顾星听到他的话语,想要移开的身体一动不动的停留在原地,任由对方跟小朋友试着靠着他。“叮!”电梯门打开,刚才还神情恹恹的人下一秒就飞速先一步钻了出去,扔下顾星站在电梯内只来得及看清对方身上单薄的宽松毛衣衣摆。顾星:“…………”说好的害怕头晕呢?他将身上的厚外套脱下来扔给对方,顺手将对方手里提着的那个行李包拿过来,“穿上,跟在我后面别乱跑。”阿星听话的抱住那件巨大又温暖的衣服,他在医院内躺在几年除了病服之外,根本没有任何的私人物品。身上的裤子鞋子跟毛衣,都是医生叔叔送给他的出院礼物。本来有些冷的人,现在穿着这位不爱说话的家属衣服只觉得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他跟在对方身后从疗养院大楼出来的时候,偷偷打量着对方的背影心想他的第四个领养家庭,好像是一个话很少但是人很好的领养人。顾星带着人上了自己停靠在门口的车辆。坐在副驾驶里的人好奇又紧张的打量着四周围。好奇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坐过这个位置,人生有限的坐车经历就是那三次被人领养。每一次他都是跟着新妈妈坐在后座,眼睁睁看着自己距离孤儿院越来越远。“安全带系上。”顾星要发动车子之前看到了副驾驶的安全带图标亮了,他转头又提醒了对方一次,“安全带。”某人俩眼茫然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又看了一眼四周围没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顾星望着那双清澈的跟幼童一样的眼神,再一次想起来对方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将自己身#J时G上的安全带解开,附身靠近副驾驶,然后从某人的右侧边缘扯出来一根黑色的带子。“这个东西叫做安全带,每一次上车的时候都要这样从边缘拿出来然后插进这个位置。”顾星做了一次示范后,将安全带重新解开弹回去。“现在你自己试一试,系上安全带。”话音落下,副驾驶里的人就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先将右手臂旁边挂着的那条长长的带子拿出来,拉扯到左侧跟座位旁边的卡扣固定在一起。做完后,阿星看着勒在他衣服上的带子,“这样对吗?”“对,以后都这样做。”顾星确定他的动作没有错,这才重新坐正发动车辆离开这里。车子开在安静无人的山间小路上,夜幕下四周围都是黑漆漆的一片。阿星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只有路灯的陌生景色,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些一直看到眼睛都酸了也舍不得闭上眼睛。“雪!” 第73章晋江文学城   金老爷子将对方安排在疗养院内,同时将他们二人这一年多以来的所有手术跟开销费用账单都摆放在他面前。“不管你想要死还是想要继续杀人,现在你想要留下来的人每一天住在那里都需要巨大的费用开支,什么时候还够你们俩人欠我的钱,有关你们的事情我就再也不想管再也不过问。”第二年金执明没有任#J时G何意识的躺在疗养院时,他坐着轮椅拄着拐杖正式接手金家的产业转职成为一名商人。第三年,他开始佩戴量身定做的假肢,试着重新站起来。五个月前正在复健练习用假肢走路的顾星接到疗养院的电话,说那个人醒了。顾星忘记那一天自己坐在康复中心多久,才想起给疗养中心回复知道了三个字。推开那扇门之前,他想过无数种重新再见到对方时候的模样。可真的看着那张陌生的面孔,清醒的看着他时。顾星也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这五个月来他一次都没有去看望过对方,偶尔会接到疗养院医生的电话说着那个人的进步,说着对方暗自希望自己去看望他。这些统统都被顾星用工作忙当借口拒绝了,直到今天早上疗养院那边再三表示,对方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可以出院时。顾星花了一个上午将客房跟家里收拾过,又去给对方买了各式各样所需的生活用品。他下午就到了疗养院附近,坐在车上抽完了整包烟才上去接人。“就跟我一样吗?”某个只剩下七岁之前记忆的人,还对他的假肢跟受伤这件事情念念不忘。“不如你,你还不去洗澡?”顾星不想跟他继续交谈这种没营养的话题,看到他身上还穿的是那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衣服,拧紧眉头。“我现在去。”阿星一看到他不满意的表情连忙站起身来,快步小跑进了客房将床上的干净衣服拿上去洗澡。“遭了!我忘记跟他要院长妈妈的电话了!”抱着衣服走进洗手间的人,终于想起了自己刚才出门的目的是什么。只是阿星想着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握拳给自己鼓气,决定准备等洗完澡再去询问对方。二十分钟后,阿星穿着全新的衣服打开客房门,门外一股飘香的饭菜香味让他不由自主的顺着那股香味,一直走到餐厅的位置。顾星正在拆除那些从饭店送过来的保温盒,瞧见他走过来指着一旁的凳子,“坐下一起吃。”阿星望着那各式各样好看又很香的食物,乖乖坐到了凳子上去。疗养院内的食物都是为了他的健康考虑,每一样都很寡淡无味,阿星都快忘记了这个世界还有很多食物是很好吃的。比如眼前的这一桌子饭菜,每一样就好吃的他舌头都差点被咬掉。领养人在他心底又被加了一分。等饭后阿星主动去将餐桌上的盒子都清理收拾干净。顾星坐在那里看着对方勤快的动作跟态度,想到多年前他在孤儿院外见到的那一幕。那时的阿星也是这样,每天都在力所能及的为院长妈妈减轻生活压力。“喵?”雪白团子一样的大猫跑跑了出来,围着那道忙碌的身影也跟着转个不停。“默默你好。”阿星悄悄蹲下身去,快速伸手摸了一下大猫咪的脑袋。毛茸茸,暖乎乎的手感超棒。想到这#J时G是他失忆前养的猫咪,阿星觉得更棒了。他大胆的扭头看向那边还坐在餐桌跟前的人,“叔叔,我可以抱一下默默吗?”只比他大俩岁的顾星,今年才二十六岁的顾星冷眼看着这个今年二十四岁的人叫他叔叔。“那是你的猫,问我不如问它自己。”某个身高一米八,年龄二十四的青年穿着棉拖鞋蹲在地上,用糊弄猫咪的语气询问对方,“默默,我可以抱抱你吗?”“喵喵喵?”三岁大的白猫冲着这位曾经在下水道将自己捡回来的主人喵了几声。阿星就当这是默许了,他伸出俩只手将对方是地上抱起来放入怀中,暖乎乎的大猫咪就这样趴在他身上带着足足的分量。第一次抱到猫的人,脸上是压制不住的开心,还抱着猫去了顾星身边给他看,“叔叔你看,它不会抓我耶。”以前孤儿院的义工总说不能靠近猫咪,猫咪都会抓伤人的。那时候有一只野猫经常从厨房后面溜进来找东西吃,每一次义工姐姐看到就会用拖把将猫猫赶走。这也导致孤儿院内的小朋友,都只远远见过猫咪从来没有摸过,更没有这样抱着对方的机会。顾星顺着他的话语看向那只贴在对方怀中的猫咪。这只猫是三年前他在乐园街七号看到的那只小猫咪,当天被金执明从下水道带回家后,没多久这个房子内就一个人都没了。 第74章晋江文学城   阿星带着人去了餐厅,他主动帮#J时G忙将对方手里提着的保温盒拿过来。好奇望着对方身上穿的单薄西装,“叔叔你冷不冷?我倒水给你。”周镜听到这一声叔叔,当场表情裂开。他眼睁睁看着对方跑进了厨房,不一会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出来递给他。“叔叔,你喝水。”“咳咳……”周镜又一次被这一声叔叔弄的当场吐血,深呼吸几次才将自己老了这种负面情绪从脑海内屏蔽。“其实我今年才三十一岁,还不算老吧?”周镜很想拿出镜子来看看,自己现在这个刚好黄金单身汉的年龄怎么就变成了叔叔。“比我大很多。”外表年龄二十四岁,心理年龄只有七岁的阿星小朋友一脸为难,做不到违心夸赞对方还年轻这句话。“噗……”周镜望着对方那双一看就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清澈眼睛,只觉得膝盖也跟着中了一箭。他强行转移了话题,指着桌子上的那些保温盒,“这些都是金总让我送过来的,你先吃饭吧,我去看看冰箱内需要买些什么。”饿了一个上午的人,听话的打开保温盒一个人坐在餐桌跟前吃了起来。周镜去了厨房打开那双双开门的大冰箱,门拉开看到里头空空荡荡犹如全新的家电,他丝毫没有意外的将冰箱门重新关上。整个厨房唯一被人使用的电器,就是那台直饮水机。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周镜又从厨房里出来,走到餐桌跟前看向老板家第二名住户,“请问厨房冰箱内你想要购买哪些食物呢?或者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正在吃鱼的人,听到这话飞快举手,“你可以教我怎么开火吗?这样执明哥哥不在家的时候我就可以自己做饭吃。”周镜默默将掏出来的小本子合上,裂开嘴露出友善的笑容,告诉眼前这位连怎么开火都不会的新住户,“不行哦,金总有交代这件事情他会自己教你。”让一个还不会开火的人,单独在家里做饭?他要是同意的话,是嫌弃现在的俩份高新薪水工作干腻了吗?明天圣都街道就会传来火灾的消息吧。周镜紧跟着将脑袋内刚才构思的菜品名单全部划掉,决定今天下班之前就给老板找一个会做美味三餐的家政服务人员。至于那台冰箱内到底购买什么样的物品,他现在已经有了新的打算。阿星吃过饭将那些保温盒收拾好之后,一路眼巴巴的将人送到家门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买东西吗?”周镜想了一秒再次拒绝了对方,“超市人很多很挤,下一次好不好?”半个小时相处下来,周镜隐约觉得眼前的青年状态有些不太对劲。就好像过于天真了,那种只有孩童才有的天真。这话是周镜看在自己的俩份薪水上腹诽的,如果不看钱的话他想说老板家这位新住户是不是智力有点问题。“好,叔叔你慢点走。”阿星想跟着他出去,是因为#J时G家里太安静了。从醒过来他每天身边都有医生跟护士姐姐陪着,这还是第一次他醒过来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的状态。转身出门的周镜再次听到那声叔叔,已经做到了心如止水的安慰自己。“俩份薪水,俩份薪水!”下午周镜开车将自己买的东西又全部送进了圣都街道。敲门后,那名叫做阿星的青年出来帮他拿东西。俩个人蹲在冰箱门跟前,周镜担心对方的智商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每一次从箱子里拿出来一样都要给他做一次介绍。“这是牛奶,你渴的时候就可以打开喝,这上面的日期你看得懂吗?”蹲在他身侧帮他递牛奶的阿星,看着盒子上那写的清清楚楚的日期,眨了眨眼,“叔叔,我今年二十四岁了,我不是傻子我认识字。”“认识字好,认识字好啊。”周镜第一次感谢义务教育的成功,否则他还要想办法在这个下午教对方认识几个字。“这是个八宝粥,从上面拉环直接拽开用勺子就可以吃了。”“还有这些香蕉苹果葡萄,这些水果每一次你拿出来用清水洗干净才可以吃,记住了吗?”虽然对方认识字,可谁让周镜是天生的操心命,他还是一样一样的为对方解释了一遍。深怕一个不小心,他的俩份薪水就变成一份。食材方面他决定到时候再买一台冰箱放进来,让家政人员直接使用另外一台就好。双开门的冰箱从上倒下都被他装点整齐,全部都是随手可食用的快捷食物,重点是里头没有任何一个是需要去开火完成的。 第75章晋江文学城   叶城用望远镜看着周镜带着那名陌生的青年上了天桥,俩个人很快去了马路的对面进了明瑞实业大厦。阿星拿着自己新到手的手机,他暂时跟金执明待在同一个房间内。回来的路上周镜先教了他简单的手机使用办法。他记不清自己以前有没有过手机,不过拿到手周镜一说他好像就会了。手机内被周镜还设置了俩个快捷拨号的号码,一个是金执明哥哥的,一个是周镜叔叔。他坐在书架那里专心一志的玩着自己刚到手的手机,安静的不打扰远处一直在工作的金执明。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顾星看着周镜提上来的中药,直接起身走向那边还在埋头玩手机的人,“肚子饿不饿?”捧着手机的人抬头,将手掌贴在腹部感受了一下才点头,“有一点点。”“我带你去吃饭。”为了无视掉那难喝的中药,顾星难得会在中午时间从明瑞实业里出来。马路对面坐在车内吃着中午快餐的叶城,很快就看到了那俩道并肩而走的身影。他连忙放下手中的一次性筷子,拿起一旁的望远镜盯着那俩道身影看了过去。其中一道是金执明,对方化成灰叶城也能够认出来,站在他身侧的另外一个人,就是叶城刚才在手机营业厅看到的那名青年。俩个人开车离开了明瑞实业后,叶城也连忙放下望远镜跟了上去,一路跟着他们二人来到一家茶餐厅。“这是菜单想吃什么,自己点。”顾星将菜单推到阿星跟前,让他自己选择。叶城戴着口罩跟遮阳帽走进店铺中,选了一个背对着金执明的位置。“先生你好,这是我们的菜单。”一名服务员从远处过来,微笑着将菜单放在叶城桌子上,示意他可以点餐了。“一杯柠檬水,我等人晚点再点菜。”叶城看都没看菜单,要了一杯水后就专心一志的盯着斜对面那张餐桌。“菠萝饭是什么?”斜对面的桌子上,阿星望着那些各式各样漂亮图案的菜肴,字他都认识可是这里的食物,他一个都不认识。“一种水果做成的饭。”顾星将后半截小朋友最喜欢这种话给咽了回去。眼前的人如今只有七岁记忆,喜欢这种酸甜米饭的味道好像也是理所当然。俩个人点了四个菜一个汤,阿星吃着那酸酸甜甜的菠萝饭时,隐约觉得斜对面那个位置上的人有点奇怪。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后面几次他故意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假装打量餐厅的模样抬起头来,余光快速的往那边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那个人还在盯着他看个不停。而且那双眼睛盯#J时G着他的样子,让阿星想到了在孤儿院内,那些想要领养孤儿的叔叔阿姨们。每一次他们被叫去休闲室在那里玩耍时,就知道在隔壁房间内正有人在仔细打量着他们。那种评头论足的眼神还有态度,会让孤儿院很多小朋友明明知道还是会在休闲室内,刻意的拿出最好的姿态,只是希望有人能够领养自己。一顿饭吃完,阿星跟着金执明离开时经过那张桌子,对方在他们过来之前已经将头上的帽子按了下去挡住了脸。好像是故意不想让他们看到长相一样。“哥哥,刚才在餐厅内有一个人一直很奇怪的盯着我们。”坐上金执明副驾驶的人,说起刚才餐厅内看到的那个奇怪身影。“你看错了。”顾星从一年前就知道叶城一直在盯着他,站在明瑞事业十六楼的窗前,他经常看到叶城开着那辆布满灰尘的车辆,24小时的盯着他的行踪。“我没看错,那个人一直在盯着我们!”阿星反复确认过好几次,那种奇怪的眼神他绝对不会看错的。“好,算你没看错然后呢?你想去问问他为什么要盯着我们吗?”顾星看向副驾驶里激动的人,让他自己想清楚那么在意对方的目的是什么。这个问题让车子一直回到明瑞实业时,俩兄弟都没有跟彼此说过一句话。一个是无话可说,一个是想不出说什么来反驳对方。周镜午休后回来,敲门后瞧见室内那快要凝固的气氛,很有眼见的没再催促老板喝药,放下文件就悄无声息的将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我想下去走走可以吗?”阿星等周镜走了后,他也跟着放下手机走到金执明跟前主动开口说话。 第76章晋江文学城   阿星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还在颤抖的双手。刚才自己用力拽着绳子,拼尽全力想要勒断一切的触感真实的就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他用力的将不断颤抖的手掌按住,坐在一片黑暗中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梦中那个死在他手中的人,跟白天蛋糕店内,那个人请他看的照片上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我以前到底是什么人呢?”阿星第一次对自己失去的记忆,产生了好奇心。等手掌不再抖动后,他翻身将床头灯打开瞧见了那台全新的黑色手机。数秒后,坐在地毯上的人试着在手机内输入三年前绿江市的案件。蛋糕店的男人告诉他,那张照片上的人在三年前被人杀害了。手机屏幕在他输入绿江市三年前案件几个字后,屏幕上出现一个圆形转圈圈的图案。下一瞬无数相关的链接接二连三的跳了出来,整整齐齐的排列在阿星眼前。一直微微颤抖的手,点开了最上面那一条案件详情报道。阿星在链接后方的详情页内,看到了蛋糕店那个男人给他看的那张照片,还有受害者的姓名年龄跟工作单位。“绿江市城西区世纪孤儿院现任院长周觅。”这一行被人特别标注的文字,刺眼的让坐在地上的人不敢置信的滑动屏幕。紧跟着一张熟悉又陌生的建筑物外貌进入他的视线当中。阿星望着那家招牌有些陈旧的世纪孤儿院图片,目光从那建筑的房屋到门口小朋友们制作的标牌,到后院那些虽然翻新换代但是基础没有改变的游乐设施。这些都跟他脑海内的孤儿院画面,逐渐重叠在一起。坐在地上的人,茫然的将整条案件相关的新闻全部都看了一遍,终于理清在他失忆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看到了杀害周觅的凶手照片,对方从三年前起就在被全网通缉。那张脸跟隔壁金执明哥哥长得非常相似。可他知道,那个凶手不是住在隔壁的金执明,报告内说金执明哥哥曾经是一名警察。那名杀害了儿时玩伴的凶手叫顾星,他在连杀了三个人之后还涉嫌绑架了避水派出所的民警,更是开枪打伤了一名金姓执法人员,最后逃之夭夭至今下落不明。“周觅的玩伴,被人领养的顾星,打伤金执明民警的歹徒。”捧着手机的青年低喃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词汇,最终苦笑出声,“所以是我杀了周觅吧。”那个跟周觅是曾经玩伴的#J时G人,名字内还有一个星字,还被人领养。说的就是他吧。想要验证这一点,只要他去隔壁看看金执明身上有没有伤口就知道了。那些搜索出来的链接内还曝光了记者在医院偷拍的照片。阿星这才知道在他一无所知的时间里,执明哥哥竟然也在病床上躺了那么久。想到对方那只腿是因为自己才断的,他甚至还在办公室内有脸教训对方不爱喝药。顾星在睡梦中隐约听到房门被人打开的动静,能够打开他房间的人除了隔壁的金执明外,根本不用想第三个可能。躺在床上的人维持着原有的姿势没动弹,他想知道某人半夜不睡觉来他这里做什么。那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门口一路走到他的床边位置。阿星蹲在床边借着不远处没拉上窗帘的月光,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床上熟睡着的人。新闻链接上说金警官胸口被歹徒开枪射击,中弹坠楼。他看着眼前闭目休息的人,视线移动到对方被被子遮挡住的身体。顾星闭着眼睛能够感应到蹲在床边的人正在打量着他,他困顿疲惫的想着对方半夜不睡觉是记忆恢复了吗?正在考虑怎么对付,还是又发生了什么会让七岁小朋友害怕的事情,让他半夜跑过来打搅自己。他思绪漫无目的的打着转,紧跟着就察觉到有人在轻轻的揭开他身上的被子。顾星一楞,没想到对方会有这个举动。等他在要不要睁开眼睛,还是继续闭着眼睛等待对方后续行为时,身上的被子已经被人揭开了一半。阿星望着自己揭开的被子下方,顾星身上穿着跟他同款的长袖睡衣,纽扣除了最上面俩颗没系之外,其他都整整齐齐的固定着。衣服合拢的很严实,他看不到对方身上是否有伤口的痕迹。一只手紧张的将衣领提起松开,阿星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下方是否有手术痕迹时,那刚揭开的衣领被一只手按住。“阿星,我记得你小时候没有这种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偷看别人的毛病。”躺在床上一直闭目假装熟睡的人,在那只手要揭开他衣领之前快一步的按住了那只作乱的手掌。 第77章晋江文学城   阿星不知道周镜口中的金老爷子是谁,他看向左侧那扇紧闭的病房门,“我想在这里等哥哥醒过来。”“老爷子人就在楼下,我在楼上帮你看着,只要小金总一醒过来我就给你打电话。”周镜知道他不想走,因此也没有强行让他离开。他看着一无所知的阿星,跟他解释起来,“金老爷子是小金总的爷爷。”“哥哥的爷爷吗?”阿星惊讶对方的身份,也惊讶对方会在这个时候来寻找自己。五分钟后,他下了楼按照周镜电话里说的车牌号,找到了停在医院门口的黑色车辆。距离那辆车还有俩米远时,后车门就已经被人打开了。阿星看到了坐在后座位上的老人,对方满头白发神色平静的拄着一根拐杖冲着他招手。那张脸很熟悉,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可阿星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看过了对方无数次。他上了车,乖巧的坐在对方的身侧,“爷爷你好,周镜叔叔说你想要见我?”“之前就听说你从医院醒了过来,只是爷爷忙一直都没有时间去看望你。”金老爷子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面孔。想到这俩个孩子十七年来所发生的一切,“阿星,你还认识我是谁吗?”阿星摇摇头,他只是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可是其他的记忆全都没了。“在你受伤之前,你叫了我十四年的爷爷,那个时候你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金老爷子过来,是从周镜那里得知了顾星最近的所作所为。三年前,如果不是眼前的人随时会死亡的消息,死死吊着那个人一口气。现在这口气不用吊着了,那个孩子已经再次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留恋。“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阿星一脸震惊,“执明哥哥说我没有起过其他名字。”金老爷子点头,“你是没有起过其他的名字,但是你用过别人的姓名十四年。”“十四年都用别人的名字,为什么?”他为什么要用别人的名字,他很喜欢阿星这个院长妈妈帮他起的名字啊。金老爷子看他满脸迷茫的神色,叹息着道,“这一切都是一个来自大人的错误决定,事情要从十七年前开始讲起。”马#J时G路对面的叶城用着望远镜看着那辆医院门口的车辆,早上他在圣都大街等着金执明出门,没想到却看到周镜开着车匆忙过来,接着那三个人都从圣都大街离开了直奔医院。叶城跟在他们的身后,看着那三个人进了市六医院的急救室,就在他想着那名虚假金执明的身体情况时,他看到了一辆黑色挂着临时车牌的车辆停在医院的门口。不一会他就看到那个叫做桑星星的奇怪青年从医院内出来,直接打开车门进了那辆车中。“一开始我不知道你跟那个孩子互换了身份,是你母亲过世后我才知道,其实你跟那个孩子性格一点都不相似,以前我以为你只是太久跟着段佳美生活,被她教导的跟我们生分了起来。”在这个孩子十五岁那一年,双亲去世所有的秘密都变成了他一个人去遵守,他一个人住在乐园街七号那边生病了都没人知道。金老爷子担心他一个人住在那边对精神不好,就上门想着让他回家住。进了乐园街七号后,他发现金执明一个人发了高烧躺在段佳美房间的地上。他连忙叫来家庭医生,给金执明治疗的时候他在段佳美房间看到了那些摆放在满地的物品。这个孩子发烧之前正在收拾段佳美的遗物,其中有一枚红色的笔记本。老爷子拿起来时没想到那里头,写的是那样的内容。更没想到眼前这个发烧昏迷不醒的孩子,竟然只是一个冒名顶替他孙子的孤儿。在对方睁开眼睛醒过来之前,金老爷子一个人将那本笔记本内所有的内容全部都看完了。他知道这个孩子也是无辜的,又从侧面打听到顾星在国外有段佳玉照顾,养好了身体后也接着重新上学读书。他在等,等着这俩个孩子有一天会主动告诉他这件事情,或者等他们再次换回来。可他没想到这一等,就是等了整整十四年。冒名顶替的阿星要去当警察,他没有阻止也是希望有一天这俩个孩子换回来后,他们各自未来的事业不会因此而发生太大的改变。那一天周六他在家里等着金执明回家时,从车上走下来的人哪怕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可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才是自己的孙子,才是真正的金执明。他看着对方局促的站在院子里看着他浇花,看着他吃饭时还跟小时候一样的习惯动作,还有他临走前一直在打量他们的眼神。这所有的一切他全部都看在眼中,他走到那辆车跟前故意主动又跟他说了一会话,还给了他零花钱。送走对方时,金老爷子没想到那是这十四年前,自己唯一一次看到金执明。等再看到对方时,他怀里抱着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阿星求他,求他救活这个冒名顶替了他十四年的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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